程亦澤回了一趟老宅，剛坐下又站了起來，凳子上就像有根針一樣，扎得他坐不住。
莫可柔扶著莫政國出來，看見他笑著問：“今天晚上宴會怎麼樣？你鍾爺爺有沒有說什麼？”
說什麼？還能說什麼？一晚上他和莫昊霖基本都在坐冷板凳，對他最熱情的人是鍾蘭，冷嘲熱諷了一晚上，主要是熱諷，可不熱情嗎？諷刺得他都燥得慌。
莫政國看外孫一臉吃癟的樣子，眉頭緊蹙：“阿澤怎麼了？那老頭子沒給你好臉色？我們莫家怎麼得罪那老東西了？”
“外公，那個許願，就是那姑娘是鍾爺爺剛找回來的外孫女，她爸是，是秦六叔秦楓。”
“誰？”莫可柔一臉不可置信：“你說許願是鍾家的人，她是鍾馨的女兒？”
莫政國有點沒反應過來，沉著臉說：“你說的這個許願是你小舅舅家裡一直養著的那個女人，一年前出國的那個？”
“不可能，她不是許述安的女兒嗎？”莫可柔嗤笑了一聲：“你開什麼玩笑？”
“那要是親生的許家能那樣對她？”程亦澤憋了一肚子氣，反問道：“鍾家一大家子是冤大頭，能隨便認孫女？”
莫可柔無法形容自己的心情，感覺什麼好事都被莫昊霖趕上了，林倩這事輪不上程亦澤，一個不入流的許傢俬生女被他看上了，搖身一變成了鍾家的孩子。
程亦澤心裡堵得慌，莫名覺得煩躁，煩得要命。
這三年來沒一件事順心的，最開始是因為個鄭晚晚跟許願分了手，緊接著跟鍾蘭相親趕上人為了真愛要揭竿起義，喜歡的姑娘被小舅舅搶了，關鍵是當初那個鄭晚晚懷了他爸的孩子，估摸著預產期也快了。結果當初被他媽死活看不上的許願，成了鍾家的孩子。
命運簡直跟他開了場巨大的玩笑，兜兜轉轉感覺坑的只有他一個人。
時怡這會從樓上下來看見程亦澤笑著問他：“阿澤回來了，你小舅舅呢？沒跟你一起？”
莫可柔臉色陰鬱，程亦澤臭著張臉冷笑了一聲，上樓了。
時怡不明所以，看著莫政國：“這是怎麼了？”
“我看鐘老頭這是覺得我們趕走了他外孫女，跟我示威呢。”莫政國心裡也不舒坦，看了眼時怡丟下一句：“你跟你那寶貝兒子說，踏踏實實地跟我把林倩哄回來，其他的想都不要想。”
一句話沒頭沒尾的，時怡隱隱覺得不對勁，莫可柔倒是陰陽怪氣地接了一句：“昊霖還真好命啊，爸在公司給他留了個金娃娃，沒想到家裡養的金絲雀還真是個金的。呵，可憐我阿澤什麼都要靠自己。”
時怡聽見這話心裡一沉，再看看莫政國也一張陰沉的臉，拿著手機出去給莫昊霖打電話。
已經十點多了，莫昊霖那邊電話響了半天才接，時怡也顧不上寒暄，直接問：“兒子，今天鍾家宴會是什麼情況？你姐和阿澤說話陰陽怪氣的。你爸這會心情也不好。”
估計程亦澤回老宅了，這會正在家怨天尤人呢。
“沒什麼，許願找到她親生父母了，她是鍾老的外孫女，秦家秦六叔的女兒。”莫昊霖語氣淡淡的，心裡卻泛起一絲心疼，他曾經也想過許願這樣聰明漂亮，顯然也不是許述安和葛麗紅這兩人能有的基因，但屬實沒想到會是鍾家的孩子。
時怡的震驚程度不亞於莫可柔，怪不得莫政國臉色不好，讓她給兒子打電話說其他的想都不要想，以她對莫政國的瞭解，他是無論如何拉不下這個臉的。鍾家這關係怕是很難修復了。
“兒子，你爸爸的態度可能不是很樂觀，我知道你喜歡那姑娘，眼下她也不是什麼能呼之則來揮之則去的人，這事恐怕？”
時怡一想到這一年許願哪怕不再國內，莫昊霖對林倩的事還是抗拒，父子倆關係雖然緩和了，但他這麼扛著大機率是想等許願回國，眼下想勸他放棄怕是更難了。
“媽，在我這兒，她是誰的孫女誰的女兒從來都不重要，以後我的事您別跟著摻和了。”莫昊霖靠在臥室的陽臺上抽菸，摩挲著小拇指上的尾戒，苦笑著說：“她走的時候我也想過要不算了，可是怎麼辦，這麼長時間了好像只能是她，也只想是她。”
電話那頭良久的沉默，時怡嘆了口氣說道：“好，媽媽知道了。早點睡吧，晚安 。”
電話掛了後，莫昊霖看著院子裡的欒樹，再過兩個月，欒樹又要開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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