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子駛入江宅的鐵門時，江蓮胸腔裡還燒著一團未熄的炭火。
那句“情婦”，就像一枚淬了毒的針，反覆扎進她心尖最軟嫩的肉裡。
攪得她五臟六腑都翻江倒海地疼。
走到前廳時，江蓮身上的紅裙已經換下。
換上的，是一件式樣呆板到近乎刻薄的深藍色旗袍。
一股熟悉的、令人窒息的混合氣味撲面而來。
上等雪茄燃盡的青煙，混合著沉甸甸的檀木香。
客廳裡，光線是精心調和的暖黃。
主位坐著的，是父親江殷。
雪茄的煙霧繚繞著他，更添了幾分深不可測的威嚴。
喬璀坐在一邊，一身素淨的旗袍，端著骨瓷茶杯，姿態優雅得挑不出任何毛病。
還有兩位長輩，她不認識。
江蓮上前微微躬身，聲音放得又輕又軟。
“父親，主母。”
江殷的目光在她身上逡巡一圈，緩緩吐出一口菸圈。
“你遲到了，小蓮。”
江蓮臉上的血色，“唰”地一下，褪得乾乾淨淨。
指尖在寬大的袖袍裡劇烈地痙攣，一股寒意從脊椎竄起，渾身都在犯疼。
她強撐著，臉上擠出一個卑微得近乎諂媚的笑容，聲音帶著被掐住喉嚨般的顫抖。
“對不住父親，讓您久等了。路上……想著您和主母，特意繞道去挑了份薄禮……”
她將手中緊攥的、包裝得過分精美的禮盒輕輕放在茶几上。
喬璀目光掠過禮盒，落在江蓮那張強作鎮定卻難掩灰敗的臉上，掩唇輕笑。
“看你，緊張什麼？”
“你父親不過是家教嚴些，最重規矩體統，你又不是不知道。不過是遲了一刻半刻，他還能對你動家法不成？”
這話像一把淬了鹽的薄刃，精準地捅進江蓮最深的傷口，還惡意地攪動了一下。
江蓮垂下眼睫，死死咬住下唇內側的軟肉，一股腥甜的鐵鏽味在口中瀰漫開來。
“主母說的是。”
江殷目光落在她的臉上，嫌惡地揮了揮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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