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晚，江燼沒有睡好。
醒來時，病號服已經溼透，黏膩地貼在皮膚上。
也是第一次，他沒有做噩夢。
可胸腔裡，卻像塞滿了燒紅的棉絮。
皮膚下奔流的灼燙，比任何夢魘都更燒灼心智，令他窒息般無措。
他無意識地側過頭。
阮枝就睡在幾步外的陪護床上，背對著他。
晨曦流瀉，白色的薄被滑落至腰際，一段雪膩柔韌的腰肢在柔膩的光裡驚心動魄地延展。
他看了一會兒，赤足踏地，無聲地弓身跪伏在床邊。
清冽的玉蘭冷香，就如蒸騰的暖霧，絲絲縷縷從她頸後那片羊脂白玉般的肌膚裡滲出。
好想……咬下去。
看到那最漂亮玉瓷碎掉。
可很快，他回過來神。
不能咬。
她會生氣。
會……不要他……
強烈的掙扎後，他起身進入浴室，死死關上門。
冰冷的水從頭頂澆下，順著他的下頜滴落進衣領。
許久，那股奇怪的灼熱，才勉強散去。
等他頂著一溼漉漉的頭髮出來，阮枝已經穿戴整齊，正對著窗邊的穿衣鏡整理領口。
江燼微怔，“你要出門？”
阮枝“嗯”了一聲，“去趟公司。父親找我有事要談。”
提到這個稱呼，江燼的眼神瞬間沉了下來，一股陰鬱的戾氣如同實質般在眼底翻湧。
但只是僅僅一瞬。
那駭人的暗色就被他死死壓了下去。
他低下頭，溼漉漉的髮梢遮住了大半眉眼，只露出緊抿的唇線。
阮枝放下整理領口的手，緩步走近。
帶著涼意的指尖，輕蹭了蹭他緊繃的下頜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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