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氣，奇異地凝滯了片刻。
江燼睫毛顫了下。
濃密的睫毛下，黑眸暗流湧動。
不過一個再簡單不過的問題，卻讓他心底的自卑、不安不可抑制地被無限放大。
正如阮枝說的，他們之間從不平等。
無論是地位，還是感情。
她會......怎麼回答？
會不會迴避這樣的問題。
或者，說他們無關？
無論哪一種，他似乎、都有些無法承受。
阮枝面色淡淡，唇角勾起一抹淺淡的弧度。
“江燼……是我的人。”
這樣的回答，模模糊糊，卻讓江燼忽的地抬眸。
冷硬陰沉的暗色，似是在瞬息之間鬆動，生澀而真切的柔和從縫隙裡洩出。
陳玉榮敏銳地察覺到兩人之間的微妙氣場，體貼地轉開了話題。
不多時，車停在“王記燒烤”門口。
小店門口的紅燈箱在夜風中搖晃，空氣裡瀰漫著孜然和炭火的香味。
玻璃窗後是熱氣騰騰的煙火氣，夾雜著喧鬧笑聲，帶著一種多年經營才有的踏實與熟稔。
“這家店，我從小吃到大，”陳玉榮熟門熟路地領著他們坐下，“以前上學那會兒，硬拉著老林來了一回，結果他也愛上了。”
阮枝微訝：“你們是同學？”
“何止。”陳玉榮一手親暱地勾住林海的脖子，“我們從穿開襠褲就認識。他以前最會裝高冷，後來我不理他了，他才急得跳腳。”
林海不自在地輕咳一聲，給她倒了杯啤酒：“陳年舊事，就別拿出來說了。”
陳玉榮哼笑，伸手去捏他的臉：“都多少年了，臉皮還怎麼還這麼薄？”
林海也不躲，任由她鬧，眼底深處藏著縱容的笑意。
這樣的林海，褪去了商場上的冷硬，透出幾分鮮活的人間氣。
想起收購案，阮枝還是問了一句：“林董，其實我看得出來，您極為看重技術研發。但一旦被收購，您會失去對宏遠未來方向的主導權。那您為什麼……還要選擇被收購？”
林海面色微沉，語氣淡了下來：“下班時間，我不談工作。”
陳玉榮見他眼底的黯然，心下微刺，臉上卻依舊笑著打圓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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