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枝的腳步一頓，緩緩轉過身。
廊燈在她側臉投下清冷的光暈，笑意溫婉。
“父親怎麼在這兒？真巧。”
“巧什麼！”目光狠狠盯在江燼手裡的絲絨禮盒上，聲音冷厲。
“別跟我裝糊塗！剛才在場上，你就是故意抬價，跟你妹妹過不去！我可以不追究你的小心思，但這東西，現在必須給你妹妹！”
話音剛落，周遭空氣彷彿瞬間凝滯、降溫。
江燼垂下眼，指尖輕輕摩挲著禮盒的邊緣。那雙漆黑的眸子抬起時，已經佈滿了陰鷙的冷意，如有實質的戾氣一寸寸攀爬。
他竟敢、這麼跟枝枝說話？
阮枝卻“噗嗤”一聲，笑了。
阮瑤被笑得渾身不自在，“你笑什麼？！”
阮瑤氣急：“你笑什麼？！”
“我笑啊……”阮枝輕聲，語調溫柔得像在哄小孩，“三妹還是一如既往地……不知輕重。”
“放肆！”阮振呵斥：“你怎麼跟你妹妹說話的？！”
阮枝看向阮振。
那張從未對她有過慈愛的臉，即便是這樣不分青紅皂白的偏心，也讓她感覺不到絲毫的痛意。
有的，只是麻木。
“父親問都不問一句我為什麼要拍下它，就認定我拿這玉石無用，合該讓給妹妹？”
阮瑤嬌聲搶話：“姐姐能有什麼用？不過稀罕個擺件罷了。我回頭送給母親，也是替你盡孝，不是更好？”
阮枝的笑容更深，卻冷得讓人心裡發毛。
“我的母親，在十年前就已經入土為安了。”
“三妹剛才說的......”俯身靠近阮瑤，語調緩慢，“是要替我去墳前盡孝？”
阮瑤猛地一顫，後背瞬間沁出一層冷汗。
恍惚間，她彷彿又看到了記憶深處那個躺在病床上、臉色蒼白如紙的女人，和那雙沉寂如古井的眼睛。
她眼神慌亂了一瞬，臉色發白，下意識抓緊父親的胳膊：“你、你別瞎說！我說的是我母親！父親，你看姐姐她……”
“夠了！”阮振被阮枝的話也刺得心頭一梗，煩躁地打斷小女兒的哭訴，徹底失去耐心，直接對阮枝伸出手，“我沒心情聽你們吵，把東西拿過來！”
阮枝靜靜地看著他伸出的手，又抬眼看了看他盛怒的臉，莞爾一笑。
“如果，我偏不給呢？”
“你！”阮振徹底被激怒，理智的弦瞬間崩斷，揚手就朝著阮枝的臉揮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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