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風溼熱，裹挾著樓下夜市喧鬧的餘溫，一陣陣漫上來。
謝沉拿著兩瓶冰鎮椰子水走來，瓶身凝著細密的水珠。
他遞了一瓶給阮枝，在她身邊的長椅坐下。
阮枝咬住吸管，清涼的甜意潤過喉嚨，目光落在前方。
那裡有一群年輕人正隨著音樂隨意舞動，光影在他們臉上明明滅滅。
“想說什麼？”她先開了口。
謝沉摩挲著冰涼的瓶壁，下意識去摸煙盒，指尖觸到硬殼，還是將煙盒塞回口袋。
“沒什麼特別的事。”他笑著說：“就是想當面說聲謝謝。這次珠島的案子，能這麼順利解決，你功不可沒。”
“說不上幫忙。”阮枝語氣禮貌疏離，“我只是選擇了對自身最有利的方案。恰好，你的目標與我的利益沒有衝突。”
說著，她看向謝沉的側臉，“謝司長把我叫下來，不會只是說一句謝謝吧？”
謝沉笑了笑，看著棕櫚樹下明明滅滅的燈光。
“有時候，我真希望你不要這麼聰明。”
空氣沉默了許久，他才繼續開口。
“其實……”
“我喜歡過你。”
阮枝指尖微微一頓，繼續喝椰子水，“我知道。”
謝沉失笑。
他設想過她的很多種反應，唯獨沒料到是這種近乎理所當然的平靜。
“喜歡我的人很多，”阮枝說：“不差你一個。”
“你喜歡過我，也只能說明你眼光很好。”
這句話聽起來有些傲慢，卻讓謝沉莫名地放鬆下來。
“我跟你說這個，沒別的意思。只是覺得，有些話憋在心裡久了，像個疙瘩。現在說出來了，挺好。”
他扯了一個不太好看的笑容，“以後，我們就只是朋友了。”
說完，他不等阮枝回應，仰頭“咕咚咕咚”將整瓶椰子水一飲而盡。
“好了，水喝完我也該走了。”
“接下來的收尾工作，我會處理。晚安，阮枝。”
轉身的剎那，海風撲面，他的眼眶還是不受控制地紅了。
心底那份積壓了數年的酸澀，如潮水般洶湧漫過，又被他強行壓回深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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