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小時後，包廂裡充滿了酒氣。
地上，橫七豎八地堆滿了空酒瓶。
三個平日衣冠楚楚的老男人，此刻正毫無形象地對著垃圾桶狂吐。
江燼坐在沙發上，頂燈的光線割裂黑暗，落在他稜角分明的側臉上。
他拿著一張雪白的方巾，慢條斯理地地擦拭著修長的手指。
“多少瓶了？”
經理喉結滾動，結結巴巴地回答：“第、第二十瓶了，江總。”
“才二十瓶啊……”江燼抬起眼，唇角勾起一抹沒什麼溫度的弧度，“繼續。”
“江總！這、這酒是‘悶倒驢’，後勁太大！再喝下去……真要出人命了！”經理幾乎要哭出來。
江燼視線落在經理臉上，“嗯？”
音調微微上揚，裹挾著濃重的陰鷙與不耐煩。
經理瞬間噤聲，只能認命地揮手讓侍者再去取酒。
整個包廂陷入一種死寂般的壓抑，只剩下痛苦的乾嘔和喘息聲。
就在這時，“叩、叩”，門被極輕地敲了兩下。
所有人下意識抬頭。
阮枝斜倚在門框上，不知已看了多久。
她穿著一身剪裁利落的西裝套裙，眉眼彎彎，唇角噙著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看著真是熱鬧。”
如同按下暫停鍵的畫面，驟然活了過來。
江燼周圍陰冷暴戾的氣場瞬間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失措的慌亂。
他猛地站起身，快步走到她面前，下意識想伸手拉她，又像怕髒了她似的縮回。
“你怎麼來了？這裡難聞，我帶你出去。”
阮枝沒動，目光在他臉上細細掃過，語氣聽不出喜怒：“又發脾氣了？”
剛才還如同擇人而噬的兇獸般的江燼，此刻像被戳破的氣球，迅速蔫了下去。
他低下頭，濃密的睫毛垂下來，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陰影，嘴角微微下撇。
“他們找女人陪酒。”他悶聲說，帶著濃重的委屈，“我不喜歡。”
一旁恨不得縮排牆裡的經理：“……”
到底是誰在欺負誰啊？！您不喜歡您倒是早說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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