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諷刺的是，她死的時候，自己名義上的丈夫，阮家的那位老爺，正陪著另一個女人，連最後一面都沒來見。”
“那時候小姐年紀還不大，才六、七歲。她就站在床邊，親眼看著自己母親是怎麼一點點被耗幹、熬沒的。”
“所以她後來才那麼恨，恨她父親的冷漠，也恨她母親直到死都在等待的軟弱。”
“每年到了這個時候，她脾氣比平時更冷更硬，誰靠近誰倒黴。你能被她只是‘扔出來’，而不是卸條腿，已經算她對你很特別了。”
江燼握著水杯，指節微微發白。
原來是這樣。
他忽然想起白天在基地，她聽到那個“丈夫化為月牙翡翠守護妻子”的傳說，那句淡淡的評價——“倒是悲情”。
一切都有了解釋。
他胸腔裡那股因為被拒絕而產生的委屈和慌亂，瞬間被一種更洶湧、更酸澀的情緒取代。
莫衍看他臉色變了又變，伸手拍拍江燼的肩：“明白了就回去好好睡一覺，別想那麼多。”
話沒說完，江燼卻忽然站起身。
“你去哪兒？”莫衍一愣。
江燼沒回答，只是徑直走向門口。
拉開門時，他腳步頓了一下，低聲說了句：“謝謝。”
然後頭也不回地走了。
江燼沒有去阮枝的房間，而是獨自回到客房。
陽臺上的那盆月牙翡翠小苗，正浸潤在清冷的月光中，稚嫩的葉片彷彿披著一層銀紗。
他蹲下身，藉著月光，用指尖小心翼翼地捻起一些溼潤的礦物土，均勻地鋪在植株根部。
接著，他將花盆輕輕挪動，確保每一片葉子都能沐浴到最柔和的月輝。
“你要……快點開花啊。”
清晨七點。
阮枝洗漱完畢走出房間，餐桌上已經擺好了琳琅滿目的當地早點，還氤氳著熱氣，一看就是江燼剛買回來的。
她剛坐下，客房的門開了。
江燼走了出來。
他穿著一件質地柔軟的淺藍色襯衫，領口微敞，下身是合身的黑色長褲，襯得身形頎長。
晨光透過玻璃，為他精緻的眉眼鍍上一層淺金，有種洗淨鉛華的清雋。
“枝枝，早。”他將一杯溫熱的豆漿推到她手邊，“嚐嚐合不合口味。”
平淡柔和的態度，似乎昨晚的事全然沒發生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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