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秒……
兩秒……
時間在寂靜中被無限拉長。
江燼怔怔望著她。
直到過了很久，他才確定——
自己沒有聽錯。
也不是幻覺。
她問，要不要和她一起？
江燼眸光微動，眼底那層渾濁的灰色，一點點被剝離。
取而代之的，是細碎的光點。
像荒原盡頭的星火，被風點燃。
“真的……可以嗎？”
阮枝其實很清楚，這樣縱容他的依賴，對他的病情而言，無異於飲鴆止渴。
每一次妥協，都可能讓那根名為“分離躁鬱”的神經更加脆弱。
可是，她同樣看得分明。
此刻的江燼，正懸在失控的邊緣。
與其讓他在自己視線之外失控，不如將他放在眼皮底下，至少還能掌控局面。
“有什麼不行的？”阮枝語氣清冷，“你想跟就跟著。”
她說得輕描淡寫，可江燼卻分明感覺到，她對他的破例。
一股滾燙的、近乎滅頂的歡喜，正從心臟最深處翻湧而上，瞬間淹沒了所有的不安與焦灼。
“我去的！”
說完，他動作迅速地解開安全帶，快步下車。
然後，從後備箱裡利落地拎出兩個沉重的行李箱，亦步亦趨地跟在了阮枝身後。
每一步，他的心情都會明亮一分。
蟄伏了一整夜、幾乎要將他吞噬的瘋戾與焦躁，在此刻奇異地化作了溫熱的暖流，悄無聲息地融解消散了。
走進機場大廳，莫衍很快補買了機票。
航班行程很短，不到一小時，飛機便平穩降落在江城機場。
落地後，阮枝入住成息提前訂好的華瑞酒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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