蘅蕪院在東邊，離主院隔著兩道迴廊和一片竹林。
一進門，是一方極大的天井。
青石鋪地，池邊繞著一圈矮矮的白石欄杆。
據說，這裡曾是明朝宰相在江城的別院。
老宅子經幾輪翻修，原本的規制還在，格局卻利落了許多。
“枝枝。”
江燼牽著她往裡走，步子比平常還要快一點。
穿過迴廊，他們來到一片開闊的空地。
泥土顏色發深，被劃成幾塊方方正正的花田。
“這裡原來是太夫人養花的地方。”江燼停下，側頭看她，“枝枝喜歡什麼花，都可以種在這裡。”
“或者可以種點別的。”
他想了想，認真地補充：“冬天可以在屋簷下種草莓，搭棚子，夏天種西紅柿和辣椒。”
“秋天可以試試南瓜，那邊地兒大，夠它爬。”
“對了，團團也可以帶過來。院子夠大，它可以亂跑。”
阮枝盯著那幾塊泥地，沒說話。
風從廊下穿過，她睫毛輕輕動了動。
他不是在隨口說說。
這些話，每一句都落在“以後”。
她側過去，看著他認真的表情，忽然有點出神。
“那不如……”阮枝輕輕笑了笑，“都種上你喜歡的芍藥？”
江燼一怔。
剛剛還亮著的眼睛暗了一瞬。
“我其實並不喜歡芍藥。”
他低下目光，嗓音壓得很低：“我在意的，只是母親留下的念想。”
“以前覺得，只要把院子裡種滿芍藥……就好像還能留住一點她的影子。”
“我現在只想知道，”他抬眼看向她，“枝枝喜歡什麼。”
阮枝別開視線，看向遠處還光禿禿的樹。
半晌，她才淡聲問：“那你呢，江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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