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暗的光線裡，影子交疊在一起，分不清哪裡是她，哪裡是他。
時間在這樣混亂又黏稠的氛圍裡，一點一點被拉長。
阮枝只覺得胸腔被撐得發疼，心跳亂得不像話。
她隱約察覺不對。
他今天的情緒，比以往更失控，更像是在用力證明什麼，又像在用力毀掉什麼。
可雨聲太吵，瘋意太近，她一時之間抓不住那個“為什麼”。
只能任由他一遍又一遍把她拽進懷裡。
像一個快要溺水的人，抱著最後一塊浮木不肯鬆手。
等一切平靜下來時，窗外的雨已經從瓢潑變成了綿綿細雨。
不知道什麼時候，燈被打開了小盞。
橘色的燈光被床簾擋掉一半，剩下的半圈落在枕頭邊，把那張臉照得很小一塊，很安靜。
阮枝睡得很沉。
呼吸均勻，睫毛落下一小片陰影，唇瓣有點紅，手腕上隱約還能看見被攥出的痕跡。
被子滑到半腰，她下意識往棉被裡鑽了鑽。
江燼側躺在她旁邊，沒有睡意。
一點也沒有。
他靜靜地看著她。
黑色的眼睛裡混著一種詭異的專注，又像盯著一件屬於自己的、絕不能被人碰的東西。
手慢慢伸過去，握住她的手腕。
指腹在青白的皮膚上一下一下摩挲。
剛剛留下的紅痕在燈下很刺眼，每順過去一次，那種刺痛感就從他的指尖一路往心裡鑽一次。
“為什麼。”
他低低地問。
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
“為什麼，非要離開我呢？”
她什麼時候開始打算離開的？
是他們第一次牽手的時候，還是第一次接吻的時候？
還是……更早，更早，在她推門進瘋子住的那間房之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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