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伸出1根手指，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我給他算的提成，是十二萬。”
“十二萬。”
這三個字，彷彿帶著某種魔力，瞬間抽空了堂屋裡所有的聲音。
喧鬧的氣氛戛然而止。
時間，在這一刻彷彿被按下了暫停鍵。
“哐當！”
一聲脆響打破了死寂。劉樹根手裡的酒杯直直地從指間滑落，掉在桌面上，渾濁的米酒灑了一片，但他卻渾然不覺。
老人整個人都僵住了，嘴巴無意識地張開，大得幾乎能塞進去一個雞蛋。他愣愣地看著崔陽，眼神渙散，似乎在懷疑自己是不是因為多喝了兩杯，出現了幻聽。
十……十二萬？是十二塊後面多聽了個“萬”字嗎？
桌上的其他人，反應也是各異。
爺爺崔大山和奶奶李香秀，兩位老人手裡的筷子停在半空中，臉上的皺紋裡寫滿了震驚和茫然。
林鳳霞、劉蘭、李桂芬三個女人，也是一個個目瞪口呆，捂著嘴，滿眼的難以置信。十二萬，在她們的概念裡，足以在鄉里蓋一棟頂好的三層小樓了！
崔苗苗這個半大的孩子，更是猛地倒吸一口涼氣，眼睛瞪得溜圓，看向崔陽的目光，彷彿在看一個神仙。
唯有崔建軍和崔建國，沒有任何 表情。
“對，這次出海，我們運氣很好，總共補到了價值2400萬的漁獲。所以按照提前說好的0.5%個點，就是12萬的提成。”
他拍了拍王三林的肩膀，繼續說道：“所以，三林也可以拿12萬。我崔陽做事，有功必賞。這十二萬，是他應得的，誰也別再說不要的話了。這事，就這麼定了。”
他的話語不重，卻帶著一股說一不二的威嚴，讓原本還想說什麼的王三林，把話又硬生生嚥了回去。
整個堂屋，依舊是一片寂靜，只有眾人粗重的呼吸聲，和心臟“怦怦”狂跳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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寂靜不知持續了多久，終於被一陣壓抑的抽泣聲打破。
眾人尋聲望去，只見劉樹根那張佈滿風霜的老臉上，不知何時已經老淚縱橫。他用那雙粗糙黝黑的手，用力地抹了一把臉，嘴唇哆嗦著，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突然，老人猛地站起身，繞過桌子，幾步走到崔陽面前，就要往下跪。
“陽陽啊，二爺爺……二爺爺替三林，替他那死去的爹媽謝謝你啊！”
“二爺爺，你這是幹什麼！”崔陽眼疾手快，一把將他扶住，說什麼也不讓他跪下去。
“使不得，這可使不得！”
劉樹根被他攙著，卻還是激動得渾身顫抖，語無倫次地說道：“使得，使得啊！陽陽，你不知道，這……這十二萬，對我們家意味著什麼啊！這是救命的錢，是能改變三林一輩子的錢啊！”
老人說著，聲音哽咽，眼淚流得更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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