凱盛一號的柴油發動機發出雄渾而富有節奏的轟鳴，像一顆永不疲倦的心臟，推動著這艘鋼鐵巨獸在無垠的碧波上劃開一道雪白的航跡。
從頂晌村碼頭出發，已經過去了足足四個小時。
黎明時的晨霧早已被熾熱的陽光碟機散，回頭望去，海天相接之處一片純淨的蔚藍，再也看不到半點陸地的影子。
出海之初，崔建國、崔發生和王三林心裡那點七上八下的疑慮，早已在凱盛一號超乎想象的平穩和高速中，被沖刷得一乾二淨。
“乖乖，陽子這船，真是個寶貝！”崔發生靠在船舷上，點上一根菸，美滋滋地吸了一口，“以前咱們那老船，開這麼快，人能在甲板上顛得五臟六腑都錯了位。你看看現在，跟走平地似的。”
“可不是嘛！”崔建國端著一杯水，連水面都只是微微晃動，“我剛才在船艙裡睡了一覺，愣是沒感覺到一點大浪。這效能，怕是市裡那些最好的船都比不上。”
崔建國則拍了拍嶄新油漆的船殼，由衷地讚歎道：“船好，航線也好。你們看陽子選的這條路，一路上連個鬼影子都碰不到，清淨！看來是真有咱們不知道的好地方。”
幾個老夥計三言兩語，便將對未知航線的最後一絲不安，轉化成了對豐收的滿滿期待。甲板上，之前那種找不到漁場的壓抑氣氛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輕鬆而又充滿幹勁的氛圍。
駕駛室裡，崔建軍穩穩地掌著舵。他的手放在舵盤上，感受著從船身傳來的那股沉穩如山的力量。即便偶爾有半人高的湧浪拍在船頭，船身也只是微微一沉，隨即就穩住了，絲毫沒有尋常漁船那種劇烈的晃動。
“好船，真是好船啊……”他心裡不住地嘖嘖稱奇，只當是這艘新船用料紮實，設計優越，完全沒往別的方向去想。他看著不遠處站在船頭的兒子的背影，眼神里滿是欣慰。
那個曾經還需要他處處提點的少年，如今已經能獨當一面，為整個團隊指引方向了。
而他們的船長——崔陽，此刻正迎風立於船頭。
海風將他的衣角吹得獵獵作響，他的目光看似平靜地注視著遠方，實際上，他的意識早已沉入系統介面。
【魚類感知】的雷達圖上，他們正沿著一條由無數細小光點構成的“魚類高速公路”航行。而在雷達圖的盡頭，那片被他選定的目標海域，正散發著一片璀璨的光芒，其中幾個耀眼的金色紅點，像黑夜中的燈塔，昭示著此行的目標。
同時，他也在留意著電子海圖上那條不斷延伸的紅色虛線。
——華夏領海基線。
他們正在不斷接近這條線，再往前，就是廣闊無垠、充滿機遇也充滿危險的公海。
一切，都在計劃之中。
然而，就在甲板上一片祥和，所有人都憧憬著即將到來的大豐收時，一聲突兀的驚呼。
“快看！那邊！那是什麼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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負責在瞭望的王三林指著東南方的海平線，聲音裡充滿了驚疑。
甲板上聊天的眾人立刻停了下來，紛紛順著他指的方向望去。
只見遙遠的海天線上，出現了一個小小的黑點。
“這麼遠，估計是條大貨輪吧？”崔發生眯著眼看了半天，不確定地說道。
“不像。”崔建國從駕駛室裡拿出瞭望遠鏡，對準了那個黑點，“速度太快了！不是貨輪該有的速度。”
駕駛室裡的崔建軍也皺起了眉，將舵暫時交給自動巡航，拿起另一副望遠鏡。
鏡頭裡，那個黑點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在飛快變大。它不是貨輪那種臃腫的輪廓，也不是漁船熟悉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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