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這邊，先得把我丈母孃安撫好，再把蘭蘭送回家。”
“之後我開船直接送你們去富州。走水路比坐車快，船開得穩，吳奶奶路上也能少受點罪。”
巨大的驚喜和感激，像山洪一樣瞬間沖垮了廖福泉的理智。
他臉上的肌肉因為過度激動而有些扭曲，嘴唇哆嗦著，翻來覆去只會說那一個字。
“好，好，好！”
他上前一步，想去抓崔陽的手，卻又覺得自己的手太髒，只能語無倫次地說：“崔陽，那個……大伯……我……太謝謝你了！真的，太謝謝了！”
一旁的廖鬥生反應更加激烈。
他渾濁的老淚再次決堤而出，那雙飽經風霜的腿一軟，竟直挺挺地就要朝著崔陽跪下去。
“廖爺爺！”
崔陽眼疾手快，一個箭步上前，在他膝蓋著地前，用胳膊牢牢地架住了他。
“你這是幹什麼！萬萬使不得！”
一直沉默地站在旁邊的廖陽陽，也立刻衝了過來，從另一邊扶住了自己搖搖欲墜的爺爺。
廖鬥生沒能跪下去。
他被崔陽和自己的孫子一左一右地架著，整個人幾乎失去了重量，老淚縱橫，泣不成聲。
“崔陽啊……我……我以前真是瞎了心啊！老頭子我……我真的謝謝你！”
他的哭聲裡，充滿了無地自容的懺悔。
崔陽扶著他，語氣嚴肅了幾分。
“廖爺爺，你謝錯人了。”
哭聲頓了一下。
廖鬥生抬起一張滿是淚痕的臉，不解地看著他。
崔陽的目光，從身旁一直牽著他衣角的廖蘭蘭身上掃過，又看了一眼那扇緊閉的房門，最後落在了廖陽陽那張緊繃的臉上。
“你最該謝的，是蘭蘭，是她還念著這份血緣的情分。”
“你該謝的，是我丈母孃，是她這麼多年把所有的委屈和不公，都自己一個人嚥了下去。”
“你更該謝的，是陽陽。”崔陽的聲音沉了下來，“他夾在你們中間，才是最難受的那個。”
崔陽的話，像一根根燒紅的針，毫不留情地紮在廖鬥生心上最愧疚的地方。
他整個身體劇烈地一顫，緩緩地，用盡了全身的力氣，轉過頭。
他用那雙通紅的、滿是愧疚的眼睛，看著攙扶著自己的親孫子。
他的嘴唇顫抖著，發出的聲音破碎又嘶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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