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後的陽光潑灑在凱盛一號的甲板上。
引擎的聲音從轟鳴降為低沉的嗡嗡聲，船身輕輕一震，靠上了碼頭粗壯的水泥樁。
船剛一停穩，廖福泉就從椅子上彈了起來，腳步踉蹌地想衝進船艙。
“媽，我們到了，到富州了……”
他的聲音裡帶著一股壓抑了一路的焦灼。吳霞在航行中痛苦的呻吟，像小錘子一樣，一下下敲在他的心上。
“大伯，別急。”
崔陽一把拉住了他的胳膊，手臂沉穩有力。
“富州這地方，人生地不熟的，到處是人，也到處是規矩。咱們就這麼沒頭蒼蠅一樣過去，淨耽誤時間。”
他看著廖福泉佈滿血絲的眼睛，繼續說道：“我先打個電話安排好，找個熟人，咱們直接去醫院，不走冤枉路。”
廖福泉愣了一下，攥緊的拳頭鬆開了些，點了點頭。
崔陽鬆開手，從口袋裡摸出手機。
螢幕在陽光下有些晃眼，他眯著眼，找到了周有發的名字，撥了出去。
電話響了幾聲就通了。
“喂，崔陽？你出海了?”周有發那邊聽起來有點吵。
“周總，我到富州了。”崔陽沒有寒暄，直接切入正題，“船上帶著個急症病人，我媳婦的奶奶，情況不太好，急需手術。”
他頓了頓，補充道：“你路子廣，幫我找個靠譜的醫院和醫生，要最好的。”
電話那頭的周有發立刻安靜了下來。
“行，知道了。什麼病？”
“甲狀腺瘤。”
“成，你在哪兒？”
“富州港這裡。”
“好，你等我電話，最快給你訊息。”周有發的聲音乾脆利落，沒有半句廢話。
電話結束通話。
崔陽把手機揣回兜裡，對一直豎著耳朵聽的廖陽陽說：“陽陽，去船艙裡倒杯熱水給你奶奶。”
廖陽陽應了一聲，悶頭鑽進了船艙。
甲板上只剩下崔陽和廖福泉兩個人。
海風吹過，廖福泉搓著一雙粗糙的大手，在不大的空間裡來回踱步，鞋底在沾著水漬的甲板上踩出“啪嗒、啪嗒”的響聲。
他的眼神，總是不由自主地瞟向崔陽放手機的那個口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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