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剛矇矇亮。
崔家老宅的院子裡，還帶著一股冬日的寒氣。青石板上掛著一層薄薄的霜，踩上去咯吱作響。遠處的海風，夾雜著鹹腥味，透過院門縫隙吹進來，拂過人的臉頰，帶來一陣清冽的涼意。
臥房裡。
崔陽動了動身體，發出一絲細微的摩擦聲。身旁的廖蘭蘭呼吸均勻而綿長，她的側臉埋在枕頭裡，頭髮散開，看上去十分恬靜。她隆起的腹部，在被子裡形成一個柔和的弧度。
他輕手輕腳地坐起來，掀開被子。一股暖意瞬間散去，裸露在外的皮膚感受到空氣的冰涼。他小心地將被角重新掖好，蓋住廖蘭蘭的肩頭和肚子。
昨天夜裡。
思緒翻湧，幾乎讓他一夜未眠。
系統升級後的巨大驚喜，新能力帶來的無限可能，都在腦海裡反覆推演。但此刻，看著熟睡的妻子，他所有的宏偉藍圖，都歸結為最樸素的願望——讓她和孩子過上最好的日子。
他穿好衣服，動作輕緩。
屋子裡沒有開燈，只有窗外透進來的一點微光。地板踩起來，發出幾聲吱呀的輕響，在寂靜的清晨顯得格外清晰。
他推開房門，小心地帶上。
院子裡。
父親崔建軍正蹲在屋簷下，手裡捏著一支旱菸袋。煙鍋子裡冒出點點火光，一縷縷白色的煙霧，在冷空氣裡凝成一團，又迅速消散。他深吸一口，又緩緩吐出，眼神望向遠處的天際，似乎在思考著什麼。
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菸草味，混合著昨夜鞭炮殘留的硫磺氣。
崔陽走過去，腳步很輕。
“爸，早啊。”他低聲說。
崔建軍聽到聲音，肩膀微不可察地動了動。他扭頭看了一眼，那雙佈滿血絲的眼睛裡，帶著些許疲憊。他將旱菸在鞋底磕了磕，將菸灰抖落。
“嗯，這麼早就起來了？”崔建軍的聲音帶著一絲沙啞，像是被清晨的寒風磨礪過。
崔陽在他身邊蹲下。地面的寒氣，透過薄薄的褲子，很快就滲了進來。
“有點事兒，睡不著。”他搓了搓手，“爸，你幫我打個電話，找人。”
崔建軍看著他，眉毛微微一挑。
“誰啊？”
“二叔，還有發生叔。你跟他們說，有要緊事兒，讓大家過來一趟。”崔陽語氣平靜，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崔建軍把旱菸袋別在腰間，站起身。他的個子很高，背影在晨光中顯得有些清瘦。
“成。是啥事兒啊？這麼早。”他隨口問了一句，但沒深究。眼神里閃過一絲好奇，很快又被沉穩掩蓋。兒子現在越來越有主見了，他這個當老子的，只要在後面幫襯著就好。
“等他們來了再說。”崔陽沒直接回答。
他站起來，拍了拍褲子上的灰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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