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時分，天色漸暗。
頂晌村曬場上，長長的宴席桌椅已經擺好。紅燈籠一盞接著一盞掛起來，在冬夜的海風中微微晃動。
空氣裡滿是飯菜的香氣，混著海風的鹹溼味。那是燉了好幾個小時的海鮮湯，是剛出鍋的油炸帶魚，是蒸得軟爛的海參。
李鳳霞擦了擦額頭的汗，招呼著身邊的婦女們：“快，再端幾盤上去，別讓桌上空著。”
她身後，李桂芬抱著一大盆餃子，腳步匆匆：“來個人，這餃子剛包好，趁熱端上。”
熱氣騰騰的白色水汽升起來，在寒冷的夜裡形成一團團光暈。
孩子們在人群中鑽來鑽去，笑聲此起彼伏。一個七八歲的小男孩跑得太快，差點撞到端菜的婦女，被他媽拽住耳朵：“你給我消停點！”
“疼疼疼——”小男孩扯著嗓子喊，但眼睛還是盯著桌上的菜。
崔建軍站在曬場邊上，指揮著幾個壯漢點燃高香。香頭燃起來，青煙裊裊上升，帶著檀木特有的味道，在空氣中緩慢擴散。
“老崔，這香夠不夠？”一個壯漢問。
“夠了，今年用的是上好的檀香，別浪費。”崔建軍點點頭。
崔建國在各個桌子之間穿梭，手裡拿著清單，嘴裡唸唸有詞：“第三桌還差兩副碗筷，酒壺在哪兒？快拿過來！”
他臉上掛著汗珠，但神情專注。
小馬揹著相機，在人群中移動。他先用廣角鏡頭記錄下整個曬場的全景——幾十張桌子整齊排列，紅燈籠的光映在村民們的臉上。
他切換到長焦鏡頭，捕捉孩子們的表情。一個小女孩踮著腳尖，伸長脖子想看桌上的菜，臉頰因為冷風吹得通紅。
一位老人弓著腰，小心翼翼地端著一盤魚，嘴角咧開，露出只剩幾顆的牙齒。
小馬聞到食物的香氣，感受到空氣中溼潤的溫度。村民們的說話聲越來越響，像潮水一樣湧過來。
他舉起相機，按下快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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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坐好了！”崔廣發站在中央的桌子旁，聲音洪亮。
村民們陸續落座,曬場上人聲鼎沸。
崔廣發舉起酒杯：“今年村裡又是個好年景，感謝大家的付出。祖宗保佑,來年更好！”
“好！”村民們齊聲應和,紛紛舉杯。
“百家宴,開席！”
話音剛落,筷子碰撞瓷碗的聲音此起彼伏。
桌上的菜擺得滿滿當當。鮑魚切成薄片,淋上醬汁,泛著油光。海參燉得軟爛,湯汁濃稠。扇貝蒸熟後撒上蒜蓉,香氣撲鼻。
李桂芬團隊做的麵點也端上來了。金黃的玉米餅,咬一口香甜軟糯。海鮮餃子冒著熱氣,皮薄餡大。
男人們開始喝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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