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初二，沒了走親訪友的任務，崔陽睡得格外踏實。
窗簾拉著，屋裡光線很暗。他能感覺到身邊廖蘭蘭平穩的呼吸，溫熱的氣息輕輕拂過他的脖頸。
被窩裡暖烘烘的，像一個與世隔絕的小小堡壘。
外面隱約傳來一些聲響，大概是母親在樓下準備早飯，鍋碗瓢盆輕微的碰撞聲，被樓板隔絕得有些模糊。
崔陽動了動，把胳膊從被子裡抽出來，又輕輕搭在廖蘭蘭身上。
她嘟囔了一聲，往他懷裡縮了縮，繼續睡。
崔陽閉上眼，打算再賴一會兒。這種什麼都不用想、什麼都不用做的清晨，實在難得。
就在他快要再次睡著的時候，樓下忽然傳來母親李鳳霞拔高的嗓門。
“陽陽！蘭蘭！快下來，來客人了！”
聲音裡帶著一絲急切，還有點掩飾不住的……興奮？
崔陽一下子睜開了眼。
客人？大年初二一大早，誰會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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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和廖蘭蘭匆匆穿好衣服下樓。
剛走到樓梯口，崔陽就愣住了。
客廳裡，站著、坐著，擠了滿滿當當的一屋子人。
有拄著柺杖的王奶奶，有背有點駝的李大爺，……
一共十來個人，都是村裡那些他出資幫扶的孤寡家庭的老人和大人。
他們全都換上了自己最好的衣服。衣服很舊，洗得發白，領口和袖口都有些磨損了，但卻很乾淨，沒有一絲褶皺。
屋子裡的空氣有些駁雜。有老人們身上常有的那種淡淡的皂角味，有泥土的氣息，還有一絲若有若無的、從外面帶進來的雪後寒氣。
看到崔陽下來，原本還有些拘謹交談的老人們，一下子都安靜了，十幾雙眼睛齊刷刷地望了過來。
那眼神里，有侷促，有緊張，更多的是一種……真誠的感激。
“陽陽，你可下來了。”李鳳霞端著一盤瓜子，臉上的笑藏都藏不住。
崔建軍則忙著給客人們倒熱水，嘴裡不停地招呼：“都坐，都坐啊，別站著。”
崔陽回過神，快步走下樓梯。
“王奶奶，李大爺，張嬸……你們怎麼都來了？這麼冷的天。”
他挨個打著招呼，聲音裡帶著自己都沒察覺到的恭敬。
“陽陽……”王奶奶被他扶著坐下，佈滿皺紋的手抓著他的胳膊，力氣不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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