甲板上，那條巨大的藍鰭金槍魚已經被妥善處理，用厚厚的冰塊覆蓋著。其餘的珍稀漁獲也分門別類地放好。大家剛吃過午飯，飯菜是簡單的海鮮麵，但因為收穫滿滿，每個人都吃得格外香甜。
王三林靠在船舷邊，剔著牙，眼睛半眯著，似乎在回味剛才那碗麵的鮮美。崔建軍和崔建國則在收拾著工具，動作不緊不慢。
崔陽走進駕駛艙，關上了艙門，隔絕了外面的大部分聲響。他從口袋裡摸出手機，螢幕上還沾著些許水汽。他用衣角擦了擦，找到周有發的號碼，撥了過去。
“嘟……嘟……”
電話響了幾聲，被接通了。
“喂？崔陽老弟？”周有發的聲音從聽筒裡傳來，背景裡是市場嘈雜的人聲和叫賣聲。
“周老闆，我出海了。”崔陽的聲音很平穩。
“怎麼樣，這次出海還順利吧？什麼時候回來？”
崔陽靠在駕駛臺邊，看著舷窗外蔚藍的海面。
“嗯，我們已經在返航的路上了。”他頓了頓，直接切入正題，“這次漁獲，別的先不說，光是大黃魚，差不多有10噸。”
電話那頭，嘈雜的背景音瞬間消失了。
過了足足五秒鐘，周有發的聲音才再次響起，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又幹又澀。
“你……你說啥？多……多少？”
“10噸，大黃魚。”崔陽重複了一遍，語氣沒有絲毫波瀾。
“十……十噸？！”周有發的聲音陡然拔高，破了音，“是大黃魚？你沒跟我開玩笑吧？！”
“沒有。”
“我的老天爺……10噸……10噸啊！”周有發在那頭開始語無倫次地念叨，崔陽甚至能聽到他粗重的喘息聲。背景裡似乎有人在問他怎麼了，但他完全沒有理會。
“崔陽老弟，你……你確定是10噸？”他還在反覆確認。
“只會多，不會少。”
“好好好！”周有發的聲音裡帶著一種快要哭出來的腔調，“我等你們！碼頭見！不管多晚，我一定在碼頭等你們回來！”
電話被匆匆結束通話了。
崔陽放下手機，駕駛艙裡恢復了安靜。崔陽推開駕駛艙的門，走了出去。
海風迎面吹來，帶著溫暖的溼氣。崔陽深吸一口氣，鹹腥的空氣灌滿肺腑。
他抬起手，指向家的方向。
“返航！”
聲音清晰，有力。
兩個字，像是一塊石頭投入平靜的湖面。
“好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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