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有些迫不及待地轉向父親，問道：“爸！那您知道哪裡有賣這種船的嗎？有沒有認識的船廠？要不……我們現在就去看看？”
他這副火急火燎的樣子，讓崔建軍不禁啞然失笑。
“你這小子，真是個猴兒急的性子。”崔建軍笑罵了一句，但眼神里滿是欣慰。年輕人有衝勁，是好事。
他點點頭道：“船廠我當然認識。咱們東山鄉隔壁的銅陵縣，就是咱們省有名的造船基地。我有個老戰友，退伍後就在縣裡最大的一家‘東海船舶廠’當副廠長。去找他，肯定能拿到最實惠的價格，船的質量也絕對有保證。”
“那太好了！”崔陽猛地一拍大腿，站起身來，“那還等什麼！爸，您帶路，我們現在就去銅陵縣！”
“現在就去？”崔建軍被兒子的行動力給驚到了，他哭笑不得地看著他，把手裡的菸頭在菸灰缸裡摁滅，然後丟擲了一個直擊靈魂的問題。
“去船廠看看倒是可以。但是，我先問你一個問題。”他的表情變得嚴肅起來，“船，你看好了，錢，你付了，船廠把船給你開回來了。然後呢？誰開著它出海？你嗎？”
崔陽理所當然地點頭：“當然是我啊！”
“你？”崔建軍上上下下打量了他一番，慢悠悠地問道，“你會開嗎？”
“呃……”崔陽臉上的興奮表情瞬間凝固了。
他會開嗎？
他會開三輪摩托，甚至在夢裡開過航空母艦，可正兒八經的柴油動力漁船……他還真沒摸過。
他一直下意識地認為，開船嘛，不就是掌舵、加油門，能有多難？可被父親這麼鄭重其事地一問，他才猛然意識到，自己似乎忽略了一個至關重要的問題。
看著兒子那副瞬間變得尷尬又茫然的表情，崔建軍笑了。
他不忍心再打擊他，只是嘆了口氣，耐心地解釋道：“陽陽啊，開汽車要駕照，開漁船，也得有專門的證件。這東西，正式的名稱叫《漁業船員證書》，我們私下裡都管它叫‘船長證’或‘輪機證’。”
“按照規定，駕駛不同大小的漁船，需要考取不同等級的證書。像我們剛才說的那種，船長小於12米的，屬於三類漁船，它的證書在咱們縣裡的海洋與漁業局就能培訓和考試，相對簡單。”
崔建軍頓了頓，繼續說道：“但如果你買的船，船長超過了12米，達到了二類漁船的標準，那對不起，縣裡就沒資格了，你必須去市裡的培訓機構考。如果將來你的船更大，達到了一類漁船的標準，那就得去省城，考全國通用的最高等級證書。”
一番話，像一桶冰水，徹底澆醒了頭腦發熱的崔陽。
他站在原地，臉上有點發燒。是啊，他把事情想得太簡單了。光想著買船賺錢，卻忘了最基本的前提——他得有資格駕馭這艘船才行。
看著崔陽有些窘迫的樣子，廖蘭蘭適時地開口，替他解圍道：“叔叔，那這個證，好考嗎？需要多長時間？”
“縣裡這個不難，都是些基礎的航行規則、機械保養和安全知識。用心學，快的話一兩個月就能拿到證。”崔建軍回答道。
一兩個月……
崔陽皺起了眉頭。對他來說，時間就是金錢，就是經驗值。他可不想把寶貴的時間浪費在只能開小船的證書上。他的目標，是星辰大海，是系統地圖上那些閃閃發光的頂級漁場！一艘12米的小船，絕對不是他的終點。
一個大膽的念頭，在他心中迅速成型。
他抬起頭，眼神中的迷茫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往無前的堅定。
“爸，那我們就不在縣裡考了。”
崔陽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異常清晰。
“要去，就直接去省城！要考，就一次性把最高等級的證書給考下來！省得以後換了大船，還得再折騰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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