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響了許久，就在林鳳霞以為沒人接，準備結束通話的時候，電話那頭終於被接起了。
“喂？哪位？”
一個略帶低沉的中年男人聲音從聽筒裡傳了出來，帶著幾分警惕和疑惑。
聽到這個聲音，林鳳霞的喉嚨瞬間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她張了張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是弟弟的聲音，既熟悉，又帶著歲月的陌生感。
“喂？說話啊？不說話我掛了啊！”電話那頭的李龍浩顯得有些不耐煩。
“龍浩……我，我是姐姐。”林鳳霞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但一開口，就帶上了濃濃的鼻音。
電話那頭猛地一靜。
過了好幾秒，李龍浩的聲音才再次響起，這次，他的語氣裡充滿了驚訝和關切：“姐？！是你啊！你怎麼有空打電話給我？是不是……是不是在那邊受什麼欺負了？”
在他的印象裡，姐姐每次偷偷打電話回來，都是報喜不報憂，若不是遇到了什麼難事，是絕不會主動聯絡的。
聽到弟弟脫口而出的關心，林鳳霞的心裡一酸，眼淚又差點掉下來。她強行剋制住自己的情緒，吸了吸鼻子，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穩一些。
“沒有，我挺好的，沒受欺負。”她輕聲說道，“龍浩，我打電話給你，是想跟你說個事。我們家陽陽……要結婚了，而且，他物件……還懷上了。我想著，告訴你一聲，然後……你找個機會，跟爸媽也說一下。”
“真的啊？！”李龍浩的音調瞬間提高了八度，充滿了驚喜，“陽陽要結婚了？我記得他今年才20歲吧？可以啊這小子！年紀輕輕就有物件了，還要當爸爸了！哈哈，好事，這是天大的好事啊！”
李龍浩的喜悅是發自內心的，他為自己那個素未謀面的外甥感到高興。
就在這時，電話那頭隱約傳來另外一個聲音，是一個蒼老但中氣十足的老婦人的聲音：“什麼陽陽結婚了？什麼要做爸爸了？跟誰打電話呢？”
聽到這個聲音，林鳳霞渾身一震，像是被閃電擊中了一般。
是媽媽的聲音！
這麼多年了，這個日思夜想的聲音，哪怕只是透過電流傳過來，也瞬間擊潰了她所有的堅強偽裝。
林鳳霞再也剋制不住，捂著嘴，任由眼淚無聲地滑落。
電話那頭，似乎是老婦人從兒子手裡搶過了電話。
“喂？是霞嗎？霞啊，你剛才說，陽陽要結婚了？要做爸爸了？”林秀珠的聲音有些急切，也有些顫抖。
“媽……”
林鳳霞終於哽咽著，叫出了這個埋藏在心底二十多年的稱呼。
一聲“媽”，讓電話那頭也陷入了長久的沉默。崔家院子裡，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靜靜地聽著。
過了許久，林秀珠帶著濃濃哭腔的聲音才再次響起：“哎……我的霞啊……你還知道有我這個媽啊……陽陽都要結婚當爸爸了，怎麼現在才打電話回來說？要不是你偶爾跟你弟弟聯絡，我都以為……以為你不要你這個家，不要你爸媽了呢！”
這番話，與其說是責備，不如說是委屈和思念。
“媽，怎麼會呢……”林鳳霞泣不成聲，“我沒有一天不想你們啊……我只是……我怕爸他……他還在生我的氣……”
“好了，別說那個老不死的！”林秀珠的語氣突然變得強硬起來，“他愛生氣就讓他氣死去！我告訴你，我孫子要結婚了，我重外孫都要有了，這事我說了算！”
老太太的霸氣，穿過電話線，讓崔家人都聽得一清二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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