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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壓抑的沉默中，崔陽從駕駛室裡走了出來。他剛才在裡面，仔細地檢查了一遍所有的儀器裝置，確保萬無一失。
他一眼就看出了幾個長輩臉上的愁雲慘霧。
“怎麼了？爸，粥不合胃口？”他笑著走過去，故作輕鬆地問道。
“陽子，你來得正好。”崔建軍抬起頭，把海圖往他面前一推，苦笑道：“你看看，咱們今天該往哪兒走？”
崔陽的目光在海圖上掃過，將幾位叔伯剛才的對話，一字不落地聽進了心裡。他沒有去附和他們的抱怨，也沒有直接反駁什麼。
他只是平靜地說道：“爸，叔，咱們今天換個方向走。”
說著，他伸出手指，越過了海圖上所有被標記的五顏六色的區域，點在了一片近乎空白的陌生海域上。那個位置，遠離了所有常規的航線，在這些老漁民的認知裡，那裡幾乎等同於“荒漠”。
“這……”崔建國第一個愣住了，“陽子，這地方……海圖上連個記號都沒有，怕是‘空海’吧？白跑一趟浪費油啊。”
“是啊，陽子，這可不是開玩笑的。咱們這麼大的船，出去一趟成本不低。”崔發生也皺著眉勸道。
在以往，他們或許會據理力爭。但現在，情況不一樣了。
崔陽沒說話，只是抬起頭，用他那雙明亮的眼睛，平靜地看著眾人。
首先轉變態度的是崔建軍。他想起了昨晚兒子的承諾，又想起了之前幾次出海，每一次，都是在大家覺得沒希望的時候，崔陽力排眾議，帶著他們找到了別人想都不敢想的魚群，創造了一次又一次的奇蹟。
“咳。”崔建軍清了清嗓子，把海圖捲了起來，往旁邊一放，做出了決定。
“就聽陽子的。”他說得斬釘截鐵，“你們忘了？前幾次出海，哪次不是陽子說去哪兒，咱們就去哪兒？哪次空手回來了？咱們這幾個老傢伙的經驗，現在不好使了，就得信年輕人的。”
他看著崔陽，眼神里是全然的信任：“陽子，你拿主意。你說往哪開，咱們就往哪開！”
有了崔建軍這個船長爸爸的表態，崔建國、崔發生也不再猶豫了。他們互相對視了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同樣的想法——是啊，崔陽這小子，身上有股邪性，但更多的是福氣。跟著他，沒錯！
“行！聽陽子的！”
“陽子，你說吧，今天咱打哪片江山！”
看著兩位叔叔臉上重新燃起的信任和期待，崔陽笑了。他沒有再多解釋什麼，只是大聲說道：“都吃快點！吃完了，咱們就出發！今天，我帶你們去個好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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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嗚——”
隨著一聲悠長的汽笛聲，凱盛一號粗壯的纜繩被解開，龐大的船身緩緩駛離了碼頭。
船頭調轉，沒有駛向東方傳統的漁場，而是在所有人的注視下，堅定地朝著海圖上那片未知的南方海域，破浪而去。
漁船進入主航道後，開始加速。柴油發動機發出沉悶而有力的轟鳴，像一顆跳動的心臟。船頭劈開碧波，在身後拉出一條長長的、翻滾著白色浪花的航跡。
船上，崔建軍、崔建國等老一輩的船員，雖然嘴上說著相信，但幾十年的習慣還是讓他們心裡有些七上八下。他們下意識地聚在駕駛室旁，不時地看看羅盤，又看看遠方那片在他們眼中無比陌生的海面，眼神里帶著一絲藏不住的疑慮和不安。
“陽子這回……心裡有譜吧？”崔發生小聲地跟崔建國嘀咕。
“放心吧，他什麼時候讓我們失望過？”崔建國嘴上這麼說，但眼睛還是緊緊盯著遠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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