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喧囂的工地回到家中，已是上午時分。
廖蘭蘭正在院子裡晾曬衣服，看到崔陽回來，笑著問他要不要吃點東西。崔陽搖了搖頭，只說自己有些事情要思考，便徑直走進了書房。
關上門，工地上那熱火朝天的轟鳴與塵土，彷彿瞬間被隔絕在了另一個世界。
書房內一片安靜。
白日里視察工地帶來的踏實感，與周有發那“遠航”計劃帶來的激盪感，此刻在他心中交織成一股強大的動力。他徹底下定了決心，但決心之下，還需要一次絕對冷靜的沙盤推演。
他走到書桌前，將手機調成靜音模式，螢幕朝下扣在了一旁，隔絕了所有可能的干擾。
桌面上很乾淨，只有一疊白紙和一支簽字筆。
崔陽拉開椅子坐下，身體微微前傾，手臂搭在桌面上，整個人形成一種專注的姿態。他要將周有發在富州茶室裡提出的那個合作方案，那個聽起來如同天方夜譚的提議，一筆一畫地，徹底算透。
他拿起筆，擰開筆帽，在第一張白紙的最上方，寫下了幾個核心關鍵詞。
註冊資本一億。
千噸級遠洋捕撈船。
技術入股40%。
每一個詞，都分量千鈞。
崔陽的目光落在紙上，眼神銳利。他心裡比誰都清楚，周有發和劉老闆那群人，願意給出如此優厚的條件，賭的不是他的運氣，也不是他那艘“凱盛一號”有多麼先進。
他們賭的，是自己那神乎其神的尋魚能力。
在外人看來，那或許是祖傳的本事，是天賦異稟，是難以言說的運氣。但只有崔陽自己知道，這不是機率問題。
這是系統的能力。
因此，他接下來的計算，不能基於漁業捕撈的行業平均機率，更不能按照普通船隊“三年不開張，開張吃三年”的賭博模式來算。
他要算的，是基於自己擁有系統這個絕對優勢的前提下，在理想狀態中，能夠達到的極限產出。
這筆賬，普天之下，只有他一個人能算得清。也只有算清了這筆賬，他才能真正明白，自己即將踏上的，究竟是一條怎樣波瀾壯闊的航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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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房裡只剩下筆尖劃過紙張的“沙沙”聲。
崔陽深吸一口氣，開始了他的推演。
第一筆賬：核心資產的效率。
他首先分析的是那艘計劃中，價值近億的“千噸級遠洋捕撈船”。
根據他前世的記憶和近期的刻意瞭解，這種現代化的大型捕撈船，雖然號稱千噸級，但刨除船體自重、燃油、裝置、船員生活物資等，單次出海的有效魚獲載荷，通常在800噸左右。這是一個非常紮實的數字。
一次完整的遠洋作業週期，從出港到進入指定海域，再到捕撈作業、返航卸貨、休整補給，一套流程下來，大約需要60到70天。
一年365天，在高強度的運轉下，完全可以保證出海4到5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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