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活區，對標北歐標準，獨立衛浴空調。”
“超低溫冷庫，製冷機組和保溫材料全部使用我們指定的德系或丹麥品牌。”
錢廠長一邊聽，一邊用力地點頭。這些嚴苛的要求，在三億兩千萬的鉅額合同面前，似乎都變得可以接受了。他立刻對身邊的總工程師說：“老王，聽到了嗎？把這些要求，全部給我刻在腦子裡！一個螺絲釘都不能錯！”
“明白！廠長！”總工程師重重地點頭，眼神中充滿了挑戰的興奮。
“其次，關於付款方式。”周有發接過了話頭，“除了10%的預付款，剩餘的90%，也就是兩億八千八百萬，依舊採取我們之前提出的里程碑支付模式。”
他詳細解釋道：“每艘船的建造過程，我們將劃分為鋼板切割、船體合攏、主機吊裝、下水、海試等八個關鍵節點。每完成一個節點，由我們派駐的監工團隊嚴格驗收。驗收合格，我們支付對應比例的款項；驗收不合格，款項將暫緩支付，直到整改完成為止。”
這個條款的苛刻之處，錢廠再次感受到了。這意味著，在長達數年的建造週期裡，所有的生產風險，包括原材料漲價、工人效率、技術難題等等，都壓在了船廠這一方。他們必須時刻保持高效率和高質量，否則資金鍊隨時可能斷裂。
但此刻，他別無選擇。
“沒問題！”錢廠長咬著牙答應下來，“我們接受！”
“很好。”林建業自始至終都沒有太多表情，此刻終於開口，說出了最後一個，也是最核心的一個條款。
他的目光直視著錢廠長，緩緩說道：“最後一個問題，交船時間。”
錢廠長的心猛地提了起來。
“為了配合我們的遠洋捕撈計劃，時間非常關鍵。”林建業的聲音平穩而有力，“我們要求，第一艘船的交付時間，必須在合同簽訂後的八個月內。”
“八個月？”
錢廠長身後的總工程師失聲驚呼，會議室裡剛剛活躍起來的氣氛，瞬間又變得緊張。
八個月造一艘千噸級的、配置如此複雜的高標準遠洋捕撈船？這對於目前的華東船廠來說，幾乎是一個不可能完成的任務！船廠的裝置需要檢修，工人需要重新磨合，很多指定的進口裝置採購週期就很長。正常情況下，這樣一艘船的建造週期至少需要十二到十四個月。
“林董，這……這個時間太緊張了。”總工程師忍不住開口，“很多關鍵裝置，比如N的主機，從德國訂貨到運抵我們這裡，恐怕就需要三四個月……”
“這些是你們需要解決的問題。”林建業打斷了他，語氣不容商量，“我們可以提供供應商渠道的協助，但時間表，不能改。八個月後，我們必須看到第一艘船下水海試。”
錢廠長倒吸一口涼氣。他明白了，對方給出的不僅僅是訂單，更是一場嚴酷的考驗。如果他們能在極限壓力下完成任務，就證明了華東船廠的價值，後續的合作才能繼續。如果完不成，那一切都將化為泡影。
他看了一眼合同上“叄億貳仟萬圓整”的字樣，又想了想那即將到賬的“叄仟貳佰萬圓整”的預付款。
所有的猶豫和掙扎，在這一刻都煙消雲散。
“好！”錢廠長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來，眼中燃燒著破釜沉舟的決絕，“八個月就八個月！我們接了！就算不吃不喝不睡，我們也保證八個月內把第一艘船交出來！”
他拿起筆，不再有任何遲疑，在合同的末頁上，鄭重地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那顫抖的筆尖，劃下的不僅僅是一個名字，更是華東船廠在絕境中，以一場豪賭換來的新生。
合同簽訂的瞬間，錢廠長緊繃的神經終於鬆懈下來。他激動得幾乎有些站立不穩，眼眶泛紅，緊緊握住崔陽的手，用力地搖晃著。
“崔總！您……您就是我們華東船廠的救命恩人！我代表全廠上下幾百號職工，謝謝您！謝謝你們！”他的聲音帶著一絲哽咽，“您放心，這份恩情，我們記在心裡！這四艘船，我們一定當成軍令狀來完成，保證質量，保證工期，絕不辜負您的信任！”
“錢廠長言重了，我們是商業合作，互利共贏。”崔陽回握住他的手，能感受到對方手掌中傳來的巨大力道和溫度，“我們也很期待看到船廠的老師傅們，造出世界一流的漁船。”
他隨即轉向劉振華：“劉工，後續的事情就要辛苦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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