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海面泛起魚肚白，幾隻早起的漁船在遠方劃出兩道水痕。頂晌村，帶著一夜的露水和海風的鹹溼，慢慢醒來。
崔陽家的書房，燈已經亮了許久。
房門被輕輕敲響。
“請進。”崔陽的聲音從裡面傳出。
門被推開，路遠站在門口。他手裡抱著一沓檔案，檔案用透明的封面套著，裝訂得整整齊齊。他的臉上還帶著一點睡意未消的倦怠，但眼神里卻閃著光。
“崔總，方案弄出來了。”他把檔案遞上前，聲音有些沙啞。
崔陽接過檔案。指尖觸碰到紙張，帶著一點清晨的涼意。他翻開第一頁，標題是《“碧海金灘”專案春節放假及年終獎金髮放方案》。
他坐在書桌前，窗外微光漸盛，屋裡還開著燈，光線交織。
他一頁一頁地翻看。
路遠的方案，不僅涵蓋了昨晚討論的所有要點，甚至連他沒提到的細節也考慮到了。現金髮放的流程，如何確保安全，由誰護送；特殊貢獻員工的名單，獎勵的理由；甚至還列出了一個突發情況預案，比如有員工對獎金分配有異議，該如何妥善處理。
紙張摩擦，發出細微的沙沙聲。
崔陽的目光在“監督機制”那一欄停留了一下。路遠建議由村委代表和公司人事部門共同組成小組，全程監督獎金髮放，確保公開透明。這個想法，很周全。
他看到最後，方案末尾是路遠龍飛鳳舞的簽名。
崔陽合上檔案，把它遞迴路遠。
“路哥，幹得漂亮。”他的聲音裡沒有一絲倦意，帶著讚許。“比我想的還要完善。”
路遠接過檔案，一直繃著的肩線稍稍放鬆了一些。
“崔總滿意就好。”他輕聲說。
“滿意，非常滿意。”崔陽點點頭，“這份方案，充分體現了你的專業和細心。就按照這個來，你全權負責落實。”
他拿起桌上的鋼筆，在檔案封面空白處，簽下了自己的名字，又遞迴路遠。
“去吧，把這件事辦好。讓咱們的員工，都開開心心過個好年。”
路遠雙手接過檔案，感到檔案邊緣的硬度，以及崔陽簽名的溫度。這份信任，像一股暖流，瞬間驅散了他一夜未眠的疲憊。他挺直了腰背。
“崔總放心，我保證完成任務！”他的聲音，此刻變得洪亮而有力。
他轉身，大步走出書房，腳步聲在清晨的走廊裡迴響。
崔陽看著他離去的背影，輕吐一口氣。有路遠這樣的干將，很多事，他都能放手。
午飯後，陽光透過窗戶，灑在崔陽家的院子裡。
空氣裡還瀰漫著魚湯的鮮味，帶著米飯的溫熱，讓人吃得很是舒坦。李鳳霞收拾著碗筷，哼著小調。崔建軍則搬個板凳，在院子裡曬著太陽，眯著眼，享受著這份寧靜。
崔陽伸了個懶腰，骨骼發出細微的咔噠聲。他坐在院子裡的藤椅上，感受著陽光照在身上的暖意。這幾天為了專案的事情，神經一直緊繃著，現在，終於能稍微放鬆一下了。
他站起身，走到屋簷下，從牆角的一個木箱裡，拿出了他的寶貝漁具。魚竿，魚線，各種鉤子。他仔細檢查著魚線，用指尖感受著線的韌性。又開啟一個塑膠盒，裡面裝著各種海蟲，蝦仁，散發著淡淡的腥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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