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感覺……就像是在一片漆黑的深夜裡，有人在極遠的地方，划著了一根火柴。
他的精神猛地一振。
他顧不上大腦傳來的抗議和刺痛，將所有即將潰散的精神力，全部凝聚成一股，像一支利箭，朝著那個訊號源的方向猛衝過去。
穿過冰冷、黑暗、死氣沉沉的層層海水。
距離在飛速拉近。
終於，一幅讓他心臟都停止跳動的景象，在他腦海的世界裡，轟然展開。
那是一場無比壯觀的金色風暴！
成千上萬條體型碩大的大黃魚，每一條都像一根根遊動的金條，在幽暗的深海中閃耀著璀璨的光芒。
它們緊密地聚集在一起，形成一股浩浩蕩蕩的金色洪流，看不到頭，也望不見尾，在這片與世隔絕的深海中，緩慢而堅定地移動著。
其規模之大，密度之高，遠超他之前見過的任何魚群。
“找到了！”
崔陽猛地睜開眼睛。
因為精神力的瞬間透支，和眼前景象帶來的巨大沖擊，他的身體控制不住地晃了一下，險些一頭栽倒在甲板上。
現實世界的光線和聲音，重新湧入感官。
他顧不上頭暈目眩，也顧不上喉嚨的乾渴，用嘶啞的、幾乎破了音的嗓子，衝著駕駛艙的方向用盡全身力氣大吼：
“停船！快停船！就在我們船底下！”
這一聲嘶吼，像一顆炸雷，在安靜的甲板上炸響。
所有人都被嚇了一跳，手裡的活計都停了，齊刷刷地望向船頭。
崔建軍反應最快，他一個箭步衝了過去，及時扶住了搖搖欲墜的兒子。
“陽子，怎麼了？發現什麼了？”他的手掌緊緊抓住崔陽的手臂，能感受到兒子身體的輕微顫抖。
崔陽撐著父親的手，大口大口地喘著氣。他抬起另一隻手，指著腳下那片看起來空無一物、平靜無波的海面，一雙眼睛裡亮得嚇人。
他的聲音因為脫力和激動，抖得不成樣子。
“大黃魚……是大黃魚群！”
“數不清的大黃魚！個頭……個頭都很大，就在下面！就在我們腳底下！”
王三林和崔建國也從駕駛艙裡衝了出來。
王三林下意識地回頭又看了一眼聲吶探測儀，上面依舊只有一個模糊不清的巨大陰影，根本無法判斷是什麼東西，更別提魚的種類和大小了。
他一臉茫然地跑過來：“真的假的？陽哥你沒看錯吧？這下面……啥也看不見啊。”
崔建軍卻根本沒理會王三林的話，他只是死死地盯著自己兒子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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