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三點的頂晌村，陽光正好。
暖洋洋的光線鋪在海面上，波光盪漾，像是撒了一把碎金。海風不燥，帶著淡淡的鹹味和陽光曬過的暖意，拂過碼頭上等待的人們。
遠處，海天相接的地方，一個黑點慢慢變大。
柴油發動機特有的低沉轟鳴聲，由遠及近，打破了碼頭午後的寧靜。
“來了！是哥的船！”
崔苗苗眼尖，她指著海面上的輪廓，興奮地蹦了起來。
崔月也跟著跳腳，兩個小姑娘使勁地揮著手，哪怕船上的人根本不可能看清。
廖蘭蘭站在碼頭最前面，李鳳霞小心地攙著她的胳膊。她的肚子已經高高隆起，身上穿著寬鬆的棉布裙子，整個人在陽光下顯得格外柔和。她的目光一直沒有離開那艘越來越近的船。
崔大山和劉蘭、李香秀幾位長輩站在她們身後，臉上都掛著淺淺的笑意，安靜地看著那艘熟悉的漁船。
凱盛一號破開水波，船頭激起白色的浪花。
船身穩穩地靠向碼頭，摩擦著岸邊的舊輪胎，發出“吱呀”一聲悶響。一條粗壯的纜繩從船上拋了下來，崔大山上前一步，熟練地將它在石墩上纏繞了幾圈，繫了個死扣。
發動機的聲音熄滅了。
船舷上，一個身影敏捷地翻了過來，雙腳在半空劃出一道弧線，然後“咚”的一聲，穩穩地落在了水泥地面上。
是崔陽。
“慢點慢點！你這孩子，急什麼！”
李鳳霞嗔怪地瞪了崔陽一眼，但話語裡的那份關切，卻怎麼也藏不住。
崔陽咧嘴笑了笑，幾步就走到了廖蘭蘭面前。
“我回來了。”
崔建國、崔建軍、崔發生和王三林也提著大包小包的東西，相繼從船上下來。
“爸！媽！”
“大山叔！”
碼頭上一下子熱鬧起來，問候聲、笑聲混雜在一起，在溫暖的空氣裡飄蕩。
回家的路，還是那條熟悉的石子路。
路兩旁是村民的菜地，綠油油的，散發著泥土和植物的清香。
崔陽很自然地走到廖蘭蘭的另一邊，從李鳳霞手裡接過了攙扶的任務。他的手掌很大，小心翼翼地託著她的胳膊，步子也放慢了許多。
“在家裡還好嗎？累不累？”他低聲問，頭微微側向她。
廖蘭蘭搖了搖頭，臉頰被陽光曬得有些微紅。
“都好。”她臉上是那種藏也藏不住的笑意，“就是……寶寶老踢我，估計是想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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