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月10日，農曆正月十三。
年味兒已經淡得差不多了，頂晌村重新回到了忙碌的節奏中。
上午九點多，太陽曬在身上暖洋洋的。村委會旁邊，一棟新翻修的兩層小樓門口，掛上了一塊嶄新的牌子——“海嵐縣碧海金灘旅遊開發有限公司”。
不時有戴著黃色安全帽的工人，或是本村的村民進進出出，手裡拿著表格或者圖紙，一片熱火朝天的景象。
崔陽穿著一身輕便的夾克，雙手插在口袋裡，慢悠悠地從家裡溜達了過來。
他一腳踏進一樓的辦公大廳，裡面“噼裡啪啦”的鍵盤敲擊聲，和壓低了嗓門的討論聲，像是被人按下了暫停鍵，瞬間小了下去。
大廳裡十幾個工位，坐著二十來個正在辦公的員工。
有在打電話聯絡業務的，有在埋頭核對報表的，也有幾個圍在一起對著一張巨大圖紙指指點點的。
此刻，所有人都停下了手裡的活，齊刷刷地站了起來。
“崔總好！”
“陽哥，你來啦！”
各種稱呼此起彼伏，都帶著一股子發自內心的恭敬。
崔陽臉上掛著笑，對著眾人抬手往下壓了壓。
“都坐，都坐，忙自己的，不用管我。”他聲音不大，但足夠讓每個人都聽清楚，“我就是順路過來轉轉，看看大家。”
說完，他便不再理會眾人投來的目光，熟門熟路地朝著最裡面的總經理辦公室走去。
他推開標著“總經理”牌子的辦公室門。
裡面沒人。
一張寬大的老闆桌上，堆著好幾摞檔案，旁邊還卷著幾卷巨大的工程圖紙。一個玻璃菸灰缸裡，塞滿了菸頭，幾乎要冒尖了。
空氣中還殘留著淡淡的菸草味。
“崔總。”
一個聲音從身後傳來。
崔陽回頭，看到公司的人事主管正快步走過來。她是個三十歲出頭的女人，穿著一身幹練的職業裝，手裡還端著一份剛打印出來的報表。
她把報表放到旁邊的空桌上，轉身就去飲水機那兒給崔陽泡茶。
“您怎麼來啦，路總他……”
“崔總，您喝茶。”她把一杯熱氣騰騰的茶水端了過來，小心地放在會客區的玻璃茶几上，水汽氤氳。
“路總一早就去工地上盯著了。”她解釋道，“說是今天有批重要的鋼材要進場，他不放心，非得親自去看著卸貨。”
“嗯，是該盯著點。”崔陽點點頭，在待客的黑色皮質沙發上坐了下來，沙發很軟，陷下去一小塊。
他端起茶杯，杯壁溫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