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剛走到門口，抬起手，正準備敲門。
“吱呀”一聲，旁邊一間辦公室的門從裡面被拉開了。
一個戴著金絲眼鏡，看起來文質彬彬的年輕人從裡面走了出來，他手裡還端著一個剛洗乾淨的茶杯。
年輕人看到站在門口的崔陽，先是愣了一下，隨即臉上立刻堆起了熱情又恰到好處的笑容。
“崔總？您怎麼來了？”
這人正是縣委書記張衛民的秘書，王雄才。
王雄才一邊熱情地招呼著，一邊側身讓開門口的位置，同時壓低了聲音，帶著一絲歉意解釋道：
“真不巧，崔總。張書記正在會見市裡來的客人，可能……還要一會兒。”
他說這話的時候，目光不著痕跡地往書記辦公室那扇緊閉的門上瞟了一眼。
“沒事，書記忙正事要緊。”崔陽笑了笑，表現得很得體。
王雄才立刻會意，連忙把崔陽往自己的辦公室裡請：“那崔總您先到我這兒坐會兒，喝杯茶。”
王雄才的辦公室不大，但收拾得井井有條。辦公桌上的檔案分門別類地碼放著，一絲不苟。牆上掛著一幅字，寫的是“寧靜致遠”。
他手腳麻利地給崔陽泡了杯茶，茶葉在玻璃杯裡上下翻滾，散發出清新的香氣。
“崔總，您坐。”他把茶杯放到崔陽面前的茶几上，然後在對面的沙發上坐了下來。
他身體微微前傾，擺出一副認真傾聽的姿態，客氣地問道：“崔總是過來彙報專案進度的吧？書記前兩天開會還唸叨呢，說碧海金灘專案是我們縣今年的重頭戲，一定要抓好。”
崔陽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熱氣，卻沒有喝。
“彙報是次要的。”他放下茶杯，看著王雄才，語氣平靜地切入了正題，“這次過來，主要是專案上遇到點小麻煩，想請領導幫忙協調一下。”
王雄才臉上的笑容不變，但眼神專注了許多：“哦？您方便和我說嗎？”
崔陽便用三言兩語，把路遠遇到的情況客觀地陳述了一遍。他沒有說馬衛國是故意刁難，也沒有添油加醋地抱怨，只是把標點符號、簽字潦草、規範版本這些事情當成事實講了出來。
最後，他把問題歸結為：“……可能是我們下面的人跟馬副站長溝通得不太好，導致一份報告來來回回快半個月了，還沒走完流程。現在工地上有些關鍵工序，就因為這份報告，不敢開工，怕不合規矩。”
他把責任攬了一半，把問題定性為溝通不暢和辦事效率問題，而不是個人恩怨。
王雄才靜靜地聽著，臉上的表情沒什麼變化，但眉頭幾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等崔陽說完，他端起自己的茶杯喝了一口，然後笑了起來。
“我當是什麼大事。”他把茶杯放回桌上，語氣輕鬆地說道，“這點小事，哪裡需要驚動張書記。”
他站起身，走到自己的辦公桌前，拿起桌上的紅色電話，當著崔陽的面，直接撥了一個號碼。
電話很快就接通了。
“喂，劉局長嗎？你好，我是王雄才。”他的聲音依舊客氣，但語調裡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公事公辦的味道。
“對，有點情況跟你說一下。書記這邊很關心碧海金灘那個重點專案……嗯，你們建設局下面那個質安站，是不是有個安全評估報告的環節給卡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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