廖福泉如夢初醒，三步並作兩步衝上前，雙手將那個捏得變了形的牛皮紙袋遞了過去。
他的手抖得厲害，指尖冰涼，紙袋的邊緣已經被他手心的冷汗浸得有些濡溼發軟。
崔陽接了過來，紙袋很輕，卻感覺沉甸甸的。
他沒理會周圍幾道灼熱的視線，從裡面抽出了幾張摺疊的紙。
他將病歷和檢查報告一一展開，攤在落滿灰塵的八仙桌上。
醫生的字跡龍飛鳳舞，幾乎難以辨認，但打印出來的診斷結果卻清晰得刺眼。
整個堂屋裡，只剩下紙張被翻動的“沙沙”聲，和廖鬥生粗重壓抑的喘息聲。
片刻之後，崔陽抬起了頭。
“是良性腫瘤。”
“不過位置不好，壓迫到神經了，所以才會那麼疼。”他指了指CT片子上的一處陰影，“醫生建議儘快手術，這個東西拖久了，有癌變的風險。”
“癌變”兩個字，像兩把無形的重錘，狠狠地敲在了每個人的心上。
堂屋裡剛剛緩和了一絲的空氣，再次變得沉重，壓得人喘不過氣。
廖福泉剛剛浮現一點血色的臉，又變得灰敗下去。
崔陽將那些單據仔細地疊好，重新塞回牛皮紙袋裡，遞還給廖福泉。
他問出了最關鍵的問題。
“吳奶奶現在人在哪裡？”
廖福泉接過那個紙袋，像是接過了千斤重擔，聲音沙啞得幾乎不成調。
“在……在家裡躺著呢。”
他頓了頓，聲音裡透著一股走投無路後的無力感。
“我們……我們本來想著，等湊夠了錢，就立馬租車送她去富州的大醫院。”
去富州。
聽到這三個字，崔陽沒有立刻接話。
他沉默了。
他的一根食指，無意識地在八仙桌的邊緣輕輕敲擊著。
“篤。”
“篤。”
“篤。”
每一下，都像是敲在廖福泉和廖鬥生的心口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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