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月21日，下午15點。
富州國際機場的候機大廳裡，雖然人流還沒到摩肩接踵的地步，但也算熱鬧。就在這時，一群拎著大包小包、神情既亢奮又緊張的人，浩浩蕩蕩地殺進了大廳。
領頭的正是崔陽。他看了看腕錶，又看了看空蕩蕩的換票櫃檯，無奈地嘆了口氣。
“媽，離起飛還有三個半小時呢，咱們真的來太早了。”崔陽回過頭，對著身後的李鳳霞說道。
李鳳霞兩隻手死死拽著自己的布包，另一隻手裡那疊機票被她捏得幾乎要變形。她瞪了崔陽一眼，壓低聲音嘟囔道：“你這孩子，懂個啥？這可是飛機！那是能隨便遲到的嗎？萬一它提前跑了，咱們找誰說理去？早點在這兒守著，我這心裡才踏實。”
崔建軍跟在旁邊，雖然沒說話，但那腰桿挺得筆直，兩隻手背在身後，裝出一副“我經常來這種大場合”的淡定模樣。可他那雙眼睛卻像雷達一樣，一刻不停地四處亂瞄，看到自動扶梯時，腳底板明顯縮了一下。
“陽哥，你看那兒，那大螢幕上寫的是啥？”王三林湊過來，指著航班資訊牌，一臉好奇。
“那是航班表，咱們那班還沒顯示呢。”崔陽拍了拍三林的肩膀，“找個位置坐下歇會兒吧。”
一家人找了個角落的連排椅坐下。李鳳霞坐得端端正正，機票放在膝蓋上，誰路過她都一臉警惕。這副如臨大敵的模樣，讓旁邊幾個拎著公文包、掐著點趕來的商務人士頻頻側目。
崔陽看著這陣仗，又是心酸又是好笑。這確實是長輩們人生的“第一次”，在他們眼裡，這飛機場比村裡的集市還要神聖。
終於，廣播裡響起了登機的提示。
“走走走，叫咱們了！”崔建國第一個跳了起來，比誰都積極。
排隊檢票時，崔陽和李鳳霞一左一右，像護衛國寶一樣把懷孕的廖蘭蘭夾在中間。
“蘭蘭，慢點，看腳底下。”崔陽細心地叮囑著。
站在艙門口的一位空姐眼尖，瞧見廖蘭蘭大著肚子，立刻快步迎了上來。
“您好，是準媽媽吧？請跟我來，小心臺階。”空姐笑得很甜，聲音也柔。
她一路引導著崔陽等人進艙。因為是臨時買的票，座位沒法全連在一起，但崔陽特意找人調換了一下，把自己和廖蘭蘭的座位安排在了倒數幾排的連坐。
“您坐這兒，這是靠枕和毛毯，有什麼需要隨時按鈴。”空姐幫廖蘭蘭安置好，又給崔陽遞了個放心的眼神。
崔陽點點頭：“謝謝，麻煩了。”
王三林坐在靠窗的位置，臉幾乎都要貼在玻璃上了，嘴裡碎碎念著：“這窗戶怎麼這麼小？還沒咱家茅房的窗戶大呢。”
而坐在中間位置的崔建國，則完全沒有“初登飛機”的拘束。他那雙大手在真皮座椅上摸了摸，又把安全帶拉出來研究了半天。
正好空姐路過，崔建國趕緊舉手：“哎，姑娘，等會兒，我問個事兒。”
空姐停下腳步，職業性地微笑：“大叔，您說。”
“我剛才在外面瞅了一眼，咱這飛機是純鐵打的吧？”崔建國壓低聲音，一臉認真，“這麼大一坨鐵疙瘩，裡面還坐著好幾百號人，它咋就能飛上天呢？它不往地下掉嗎？”
空姐愣了一下，顯然沒料到這位大叔的問題如此直接，她耐心地解釋道：“大叔，這是利用了空氣動力學原理，機翼在高速飛行時會產生升力……”
“升力？那玩意兒比咱們村拉網的力氣還大？”崔建國撇了撇嘴，顯然沒太聽懂。他接著又問：“那要是飛到一半，天上有隻大鳥不長眼，一下子撞進那發動機裡，那咱們不就抓瞎了？”
周圍幾個乘客聽到這話，也都放下了手裡的報紙，豎起耳朵聽。顯然，這些接地氣的問題也是他們心裡打鼓的地方。
空姐笑了笑，聲音提高了半分：“您放心，我們的發動機都經過嚴格測試，能承受撞擊的。而且飛機的安全係數非常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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