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後的陽光白晃晃地刺眼，維多利亞港附近的街頭，熱浪混著海腥味撲面而來。
辦完了一千七百萬的轉賬手續，崔陽沒帶大家去那些講究排場的星級酒店，而是轉頭去了一家大排檔。
這家店叫“阿龍海鮮”，招牌破舊，但門口洗刷得發亮的塑膠盆裡，大個的皮皮蝦正可勁兒地撲騰。這種地方，最合老船員們的胃口。
“來，各位師傅，還有爸，二叔，大家動筷子。”崔陽笑著給幾位老教官遞煙，“下午還得勞煩幾位費心，這頓管夠。”
船長老鬼、大副阿才、輪機長老莫、潛水員阿炳，這四位剛從李光頭那兒“下崗”的老師傅，本來還有點拘束，可一看到桌上那盆紅彤彤的避風塘炒蟹，那點生分勁兒立馬被饞蟲給勾沒了。
“崔老闆爽快人！”老莫嗓門大，抓起一隻蟹腿就啃，“咱們跑海的就喜歡這煙火氣，去大酒店坐那紅地毯上，我這腿肚子都抽筋。”
酒過三巡，氣氛正熱。
崔陽從隨身的公文包裡摸出一個厚實的信封，輕輕推到了陳永廉面前。
陳永廉這會兒正跟一隻鮑魚較勁呢，見狀手一抖，鮑魚差點飛出去。他左右瞅了瞅，壓低聲音道：“崔先生，這……這是？”
“這幾天辛苦陳經理跑前跑後。”崔陽語氣平淡，“這是談好的佣金，兩個點，一共三十四萬。你點點。”
陳永廉原本那雙精明的眯眯眼，瞬間瞪得像燈泡。
他顫巍巍地開啟信封，裡頭是一張滙豐銀行的本票，上面的數字“340,000.00”看得他心跳直接飆到了兩百。
“我滴個乖乖……”陳永廉嘴唇打著哆嗦，這可比他平時磨破嘴皮子賣十套房拿得都多。
他猛地站起身，手裡的信封捂得死死的，臉上的表情複雜得像是要哭出來，又像是要狂笑。
“崔先生！您就是我的親爹！不對，您就是我的再生父母！”陳永廉語無倫次，對著崔陽就是一個深鞠躬，“以後在港城，不管是上刀山還是下火海，您只要一個電話，我陳永廉要是皺一下眉毛，我就從這維港跳下去餵魚！”
崔建軍坐在一旁，被他這副誇張的德行逗樂了：“行了行了，陳經理，趕緊坐下吧。再鞠躬，你那腦門子都要磕碗裡了。”
崔發生更是嘿嘿直笑：“我看陳經理這高興勁兒，嘴都快裂到耳朵根後面去了。”
陳永廉哪顧得上被嘲笑，他這會兒覺得天是藍的，水是甜的，連大排檔那油膩膩的抹布味兒都成了財神的香火氣。
吃飽喝足，陳永廉揣著鉅款先行告退，步子邁得跟踩了彈簧似的。
崔陽則結了賬，帶著眾人直奔李光頭停靠船隻的私人碼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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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在商業碼頭的長廊上，崔建軍幾個徹底被鎮住了。
這兒跟他們老家的漁港完全不是一個量級。兩側是堆成山一樣的彩色集裝箱，遠處那些幾層樓高的塔吊像鋼鐵巨人一樣機械地擺動。
“這……這全是船？”王三林指著遠處一艘萬噸輪，眼珠子都快掉出來了，“這玩意兒得裝多少魚啊？”
“那是貨輪，專門運貨的。”大副阿才笑呵呵地解釋，“咱們的寶貝在前面。”
繞過一個彎，眾人的腳步停住了。
在泊位的盡頭，一艘通體漆黑、塗裝著“撈007號”白色大字的鋼鐵巨獸靜靜地浮在水面上。
雖然船舷上有些磨損的鏽跡，但那厚實的鋼板、甲板上那直徑一米多的巨大絞盤，還有那高聳的液壓起重臂，無一不在彰顯著它的硬實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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