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進門，他就皺起了眉頭。床都是老式的鐵架子床，一動就嘎吱響。被褥薄得像張紙，洗得發硬。
“孫總，你看這……”馬建國有點不好意思。
孫立仁伸手摸了摸床沿，嘆了口氣：“馬院長，這床不行。老人的骨質疏鬆，這種硬板床加薄被子，冬天受罪，夏天生褥瘡。還有這連個呼叫鈴都沒有，萬一晚上出點事，喊人都聽不見。”
另一邊，劉工程師正領著測繪員在院子裡敲敲打打。
劉工用腳跺了跺走廊的紅磚，又用手指摳了摳牆皮，大片大片的石灰往下掉。他拿著本子飛快地記著，臉色越來越沉。
“崔總，方經理。”劉工走過來，直搖頭，“這房子建了有三十年了吧？牆體開裂，地基下沉，屋頂的瓦片都碎了。最要命的是沒做保溫層，也沒有無障礙設施。安全隱患太大，翻修的意義不大。”
專業人士一開口，院子裡的氣氛又沉了幾分。廖蘭蘭抱著安安，走在後面，聽得直揪心。崔建軍和李鳳霞也跟著嘆氣，這地方確實不是人待的。
“行了，情況大家都清楚了。”崔陽拍拍手，“咱們找個地方坐下聊。”
馬建國一臉為難：“崔總，我那辦公室太小，坐不下這麼多人。”
“只能去食堂。”馬建國指了指食堂。
大家把在食堂中間圍成了一個圈。
錢大福肚子大，坐在一張小馬紮上，整個人像個球一樣縮著，大腿頂著肚子，姿勢滑稽。但他沒抱怨，反倒笑呵呵地把筆記本墊在膝蓋上。
王建國和周國民擠在一條長凳上，都看著崔陽，等他下文。
眾人坐定，食堂裡安靜下來。
崔陽坐在中間，也不繞彎子，開門見山地開了口：“各位，剛才地方大家也看了，底細也都摸清了。我今天把大家從縣裡請來，不是讓你們來掏錢獻愛心的。錢，我來出。”
這話讓在座的老闆們心裡落了底。辦企業的，最怕這種半官方性質的拉贊助，既然有人買單，那就好辦了。
“劉工，方經理，剛才劉工也說了，翻修沒意義。那我的要求就一個，把這裡所有的房子重新翻新一遍，該推的推，該建的建。標準是安全、保暖、冬暖夏涼。所有通道都要做無障礙設計。方案和預算，我明天就要看到。”
方建立刻表態：“崔總放心，我們公司的工程隊隨時待命，方案今晚熬夜也給您趕出來。”
崔陽轉頭看向錢大福
“錢老闆，從明天開始，一日三餐，大米白麵、鮮肉蛋奶，按人頭給我送到位。具體的標準，回頭你和馬院長細定，但必須保證每個人每天都能吃上新鮮的肉、蛋和水果。賬單按月結。你別嫌棄現在養老院人少，我剛成立了一個慈善基金會，後面全縣有需要幫助的養老院，我都會從你這裡拿糧。”
錢大福一聽，眼睛登時亮了。這可不是一錘子買賣，這是長期的大單子！
他一拍大腿，身上的肉跟著顫了顫：“崔總，您看您說的！就是這裡現在就剩馬院長一個人，我老錢也會憑良心把最好的物資送到位！我老錢做生意講究的是信譽，不可能因為養老院現在規模小，就說不送或者送次品。您放心，明早頭一撥新鮮蔬菜準時到大門口！”
崔陽笑了笑，轉頭看向孫立仁。
“孫總，護理床、輪椅、血壓計、日常常備藥……這些東西，讓馬院長列個單子，你負責送貨。我只有一個要求，別拿次品糊弄老人。”
孫立仁推了推眼鏡，正色道：“崔總放心，我們宏康做的是口碑，絕對都是國標一等品。單子一到，三天內全部安裝到位。”
最後，崔陽看向趙娜。
“趙經理，你這邊的任務最重。第一，高薪聘請專業的護工、廚師、保潔，要求有責任心，手腳乾淨。第二，幫我請個全科醫生，每週固定來坐診兩天。第三，我那基金會剛搭框架，需要招會計，還有十個跑外勤的員工。這些人學歷越高越好，但唯一的核心要求，就是善良。”
趙娜飛快地在記錄著，抬頭笑道：“明白，崔總。三天內，我先把第一批初審透過的名單發給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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