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陽哥哥，我也要工作！”
敦實的趙強往前跨了一步，臉漲得通紅，聲音跟打雷似的。
他拍了拍自己結實的胸膛，大聲說：“我力氣大，啥活都能幹！去工地搬磚都行！只要能掙錢！”
“我……我也想工作。”瘦弱的張磊推了推鼻樑上那副快要散架的舊眼鏡，小聲但堅定地說道，“我……我不怕吃苦，我可以去飯店洗盤子，我可以學。”
唯一的女孩孫麗，一直低著頭，雙手死死地絞著衣角。
此刻，她也抬起了頭，眼眶裡亮晶晶的。
“崔陽哥哥，我也想工作，學個手藝。像……像陳媽一樣，會做很多好吃的，或者……或者學裁縫，給弟弟妹妹們做新衣服。”
四個孩子，四個樸素到不能再樸素的願望。
他們沒有一個人提到自己，想的都是別人。
是秦媽媽，是陳媽，是院裡那些更小的弟弟妹妹。
這份沉甸甸的“懂事”，讓在場所有的大人都沉默了。
李鳳霞和李桂芳兩位母親，再也繃不住了，背過身去，用手背抹著眼淚。
崔建軍這個不善言辭的男人，喉結上下滾動，最後只是重重地拍了下大腿。
王建國、周國民、張大年三個鄉鎮幹部，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臉上除了感動，更多的是一種無地自容的慚愧。
這些孩子，比他們想象中要好一百倍，一千倍。
而他們，卻差點讓這些好孩子，被現實的泥潭徹底吞噬。
崔陽臉上的笑容愈發燦爛。
他喜歡這些孩子。
喜歡他們骨子裡那股不服輸的勁兒，更喜歡他們那顆金子般的心。
他鬆開摟著王海的手，站到四個孩子的面前，目光在他們臉上一一掃過。
“你們的想法，哥哥都聽到了。”
“也都很支援。”
崔陽的語氣變得無比鄭重。
“但是，哥哥不能讓你們去工地搬磚，也不能讓你們去飯店洗盤子。”
四個孩子臉上的光，瞬間黯淡了下去。
是啊。
他們沒有戶口，沒有身份證，就是個黑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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