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芸心頭震顫，說出口的話，帶著一絲難以置信的試探：“乾孃……這件事，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電話那頭的張冬梅吸了吸鼻子：“是。當年姜宴離開村子的時候我才察覺出來的。”
她頓了頓，語氣裡滿是無力的悵然：“可那時候姜宴已經回了市裡，我一次次跑去派出所打聽，也查不到他半點訊息。這件事就這麼一拖再拖，拖到了今天。”
原來幾天前，張冬梅在鎮上坐車趕往縣城車站的時候，卻意外遇到了孃家外甥，得知八十歲高齡的老父親突發中風，緊急住進了縣醫院。
一邊是朝思暮想的親生兒子，一邊是病危臥床的老父親，她萬般無奈之下，只能臨時改道，匆匆趕去縣醫院照料老人。
楊芸壓下心底的震動，輕聲安撫著電話那頭崩潰落淚的張冬梅：“乾孃，我和阿宴這次回村，本來就是打算回來看看我爸，再跟我姐、姐夫說清楚豐收被找回的事情。”
提及陳軍的時候，楊芸的心底便湧上一股難以言喻的膈應，心口微微發悶。
無論上午的事，是誰先越界、誰先主動，陳軍婚內出軌，辜負姐姐卻是無可辯駁的事實。
她壓下心底的反感，繼續說道：“等事情全部忙完，我們立刻就回市裡陪你。”
電話那頭的張冬梅漸漸平復了情緒，帶著沙啞的嗓音輕輕應聲：“好。你和姜宴複合的事情，剛剛劉小紅已經告訴我了。等你回去看望你父親的時候，記得替我向他帶聲好，問聲平安。”
“嗯嗯，我記住了。乾孃你在市裡好好保重身體，我們很快就回去。”
結束通話電話，楊芸將其又放回到車內，然後回到院子裡，抬手順了順興旺柔軟的發頂。
“好了，別擔心了。奶奶已經平安到市裡了，現在正和你舅舅他們待在一起。”
她又捏了捏蔣安的小臉，說：“你們先自己玩，我要收拾收拾院子，待會兒還要做飯。”
得知了張冬梅就在李磊那裡，興旺這才鬆了一口氣。
“好！那我和安安哥去外面玩躲貓貓。”
說完，他一把拉住蔣安的手，蹦蹦跳跳地拉著人跑出院子。
院子裡徹底安靜下來。
楊芸深吸一口氣，抬步走到堂屋門口。
屋內，姜宴正拿著溼抹布，一絲不苟地擦拭著實木桌子。
楊芸看著他挺拔的身影，輕聲開口，語氣帶著一絲尚未平復的沉重：“阿宴，剛剛李磊哥打電話過來了。”
姜宴擦桌子的動作未停，只是側過頭看了她一眼，臉上帶著溫柔的笑。
“嗯？怎麼了？”
“乾孃已經去市裡了。”楊芸走上前，伸手拉住姜宴的胳膊，神色格外嚴肅，“還有一件特別重要的事，我必須現在告訴你。”
姜宴終於停下手裡的動作，眼底帶著淺淺的疑惑：“是什麼事？”
“剛剛電話裡，乾孃親口說的。”楊芸一字一句，清晰地告知這個顛覆過往的真相，“你才是她的親生兒子，當年在醫院，你和李磊被抱錯了。”
姜宴手上攥著的抹布“啪嗒”一聲，毫無預兆地掉落在地上。
他身形僵立在原地，一動不動，嗓音帶著一絲微不可察的恍惚：“抱錯了？我和李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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