況且都一把年紀了，做事居然如此不知輕重，簡直是荒唐到了極致。
一想到那些鋒利細碎的玻璃渣，全部硬生生扎進最嬌嫩柔軟的皮肉深處，她們集體打了個寒顫，彷彿感同身受般，渾身各處都傳來密密麻麻的刺痛感，心底又怕又膈應。
胖嬸臉上湧上濃濃的嫌惡，像是沾了什麼骯髒汙穢的東西一般，慌忙把手裡的長褲狠狠丟回床尾，緊接著雙手用力在自己的褲腿上反覆使勁擦拭，擦了一遍又一遍。
錢牛花私底下居然這麼荒唐亂來，這條褲子不知道沾了多少髒玩意，她可千萬不能沾上手，免得犯惡心！
旁邊一位年長穩重的嬸子，看著被褥上源源不斷滲出的鮮血，知道再這麼無限拖延下去，出血量過大，一定會鬧出人命。
她顧不得吃瓜看熱鬧，連忙從牆角的大紅漆木櫃上扯過一件厚實的外套，快步上前，蓋住錢牛花的下半截身子。
“別愣著了，趕緊搭把手！先把人抬出去！血一直這麼流，再耗下去人肯定保不住。”
事關人命，幾人連忙圍上前，動作略顯粗魯地合力架起錢牛花的身子，如同拖拽笨重的死豬一般，抬著她僵直顫抖的身體，吃力地走出房間。
而眾人每一次顛簸、晃動，都會牽扯到體內的碎玻璃。
尖銳的玻璃碎片隨著晃動不斷剮蹭，每一下都是撕心裂肺的劇痛。
“啊啊——！痛！你們輕點！求求你們輕點！”
錢牛花嘴唇哆嗦不止，淒厲的慘叫聲一路不停，響徹整個小院。
“要死人了！真的要死人了！嗚嗚嗚···你們趕緊把我放下來，嗚嗚嗚···真要死人了！”
而抬著她的幾個婦人，眼底滿滿都是鄙夷。
現在知道疼了？
那私下放縱胡來的時候，怎麼就沒想過會落得這般慘痛下場？
純屬活該！
沒過多久，拖拉機突突突地開了過來。
柴油機粗重的轟鳴劃破深夜的寂靜，車燈昏黃微弱，在坑窪的土路上搖搖晃晃。
在場的村民再次急急忙忙上前，將陳勇夫妻倆抬上冰冷粗糙的車斗。
車斗裡鋪了兩層薄薄的舊草蓆，可根本隔不住底下鐵皮的硬涼。
這時候的陳勇心臟跳得又急又亂，意識像是浸在了渾濁的水裡，慢慢變得迷糊渙散。
一層又一層的冷汗源源不斷從他的皮下冒出來，浸透了身上殘存的破布，他嘴唇乾裂起皮，喉嚨裡那微弱含糊的呢喃，翻來覆去只有一個字：“渴……渴……”
拖拉機突突地開出村子，在黑沉沉的鄉道上跑出老遠。
跟著搭車的一位漢子一直留意著平躺在草蓆上的陳勇，聽見他反覆唸叨著口渴，心裡軟了一下，側過頭看向坐在一旁的村長，壓低聲音詢問：
“村長，陳勇一直喊渴，要不要先停下車，我到附近的人家去打點水喂他兩口？”
村長眉頭緊緊擰著，望著前方伸手不見五指的土路，重重搖了搖頭。
“不能喂。他是渾身大面積燒傷，這個時候喝水會加重身體水腫，反倒壞事，一刻都耽誤不得，得儘快送到縣醫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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