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楊慧心裡也有些困惑，平日裡對她橫豎看不順眼的婆婆，前幾日卻突然主動找上門，說想好好相處。
她想著婆婆終究是長輩，也就順著臺階下了，一來二去，兩人的關係倒真的親近了不少。
牛小草坐在楊芸身邊，看著兩人劍拔弩張的氣氛，嚇得大氣都不敢出。
好在沒過多久，孫圓圓他們就來了。
“圓圓，快過來坐這兒！”牛小草像是看到了救星，連忙對著孫圓圓招了招手。
“小草，你來得可真早！”孫圓圓興高采烈地跑過來，身後跟著孫老蔫和姜宴。
“嘿嘿，我是和小芸姐姐一起來的。”見到熟悉的夥伴，牛小草明顯自在多了，臉上又露出了甜甜的笑容。
楊芸見到孫老蔫，笑著打了聲招呼：“老蔫叔，快坐。”
然後又對著姜宴點了點頭。
姜宴坐在楊芸對面，礙於周圍都是人，沒像平日裡那樣和她打趣說笑，只是規規矩矩地坐著，一副老老實實的模樣，只是眼神卻忍不住時不時往楊芸臉上瞟。
因著惦記著給春桃送吃的，所以楊芸吃飯的速度刻意加快了些。
等吃飽喝足，她挨個給正在吃飯的幾人打了招呼，便去婚房拿了打包好的飯菜，然後領著牛小草快步朝著牛家趕去。
路上，楊芸看了眼身旁乖巧的牛小草，猶豫再三，還是決定從她這裡打聽些關於春桃的事。
“小草，你知道媽媽的舌頭是怎麼沒的嗎？”她儘量讓語氣聽起來輕鬆，像是隨口閒聊。
牛小草抬起頭，那雙清澈的眼睛裡閃過一絲驚懼，隨即又飛快地垂下眼簾。
“是爸爸和奶奶……把媽媽的舌頭割掉了的。”她頓了頓，語氣裡添了幾分顫抖，“每次我惹他們不高興，他們也說要把我的舌頭也割掉。”
話落，牛小草猛地停下腳步，伸出冰涼的小手，無助地扯了扯楊芸的衣袖，眼眶泛紅。
“小芸姐姐，為什麼爸爸和奶奶要罵我是野種？他們為什麼要這麼對我和媽媽？我們明明是一家人……難道我們家就不能像村裡其他人家那樣好好過日子嗎？”
這些憋在心底許久的疑問，此刻終於找到了宣洩的出口，小姑娘仰著滿是委屈的臉，盼著能從眼前人這裡得到一絲答案。
楊芸早已猜到春桃的遭遇是誰所為，可當這話從一個孩子口中真切地說出來時，她還是渾身一震，心底翻湧著難以言喻的震撼與憤怒。
春桃是活生生的人，不是任人宰割的牲畜，牛家母子怎麼能如此殘忍，做出這般泯滅人性的事？
楊芸轉過身面對著牛小草，目光落在她那張與牛大壯有幾分相似的小臉上，語氣堅定而溫柔：“小草，這世上有的人，天生就壞到了骨子裡，自私又惡毒。你看，你長得多像牛大壯，可他們偏要睜著眼睛說瞎話。他們永遠覺得自己是對的，從來不會用眼睛去看，用耳朵去聽。”
她頓了頓，輕輕拍了拍小草的肩膀，“等你長大了，有能力了，就可以帶著媽媽離開這個讓你們不開心的家。要是現在實在受不了，姐姐也能幫你們。咱們大不了一起找當官的主持公道，讓你們徹底擺脫牛家，再也不用受他們的欺負。”
牛小草從未聽過這樣的承諾，也從未有人願意為她和媽媽出頭，幫她們逃離那個令人恐懼的牢籠。
她的眼眶瞬間紅了，豆大的淚珠滾落下來，重重地點了點頭：“嗯……謝謝小芸姐姐。”
“好了，別哭了。”楊芸伸手輕輕擦去她臉上的淚痕，“待會兒媽媽看到你哭，肯定又要擔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