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初金妹還怕得要死，擔心牛飛翔會清醒過來。
可日子一天天過去，根本就沒有警察來找她，就連牛飛翔的訊息都沒再聽到。
漸漸的，她心底升起一種僥倖的鬆弛，甚至隱隱生出幾分得意。
怕什麼？
反正唯一看到她扔孩子的牛飛翔，如今都是生死未卜，就算救回來了，說不定會變得更加痴傻。
金妹垂著眼，嘴角偷偷勾起一抹陰惻惻的笑。
就算養父母再懷疑自己，可沒有半點證據，這事遲早也會翻篇，自己說不定還能繼續留在陳家。
金妹越想越安心，乾脆往床上一躺，雙手枕在腦後，悠哉悠哉地望著頭頂的房梁，徹底放下了所有顧慮。
可金妹萬萬沒有想到，就在她心存僥倖的時候，縣人民醫院的病房裡，昏睡了數日的牛飛翔緩緩睜開了雙眼。
牛飛翔的眼皮沉重得像是墜了鉛，他費力地眨了好幾下眼睛，才勉強驅散眼底的混沌。
看著四周是雪白的牆壁，還有後腦勺傳來陣陣鑽心的鈍痛，他暴躁地擠出一句沙啞又粗莽的髒話，帶著他一貫混世魔王的蠻橫勁兒。
“我靠，這是在哪兒？”
剛從廁所回來的牛婆子聽到聲音，手裡的搪瓷缸“哐當”一聲掉在地上，水灑了一地。
她撲到床邊，看著孫子睜著眼睛，激動得聲音都抖了：“飛翔！我的乖孫！你醒了？！”
牛婆子伸手想去摸牛飛翔的額頭，又怕壓著他的傷口，手在半空哆嗦著，語氣像哄孩子似的：“難受不？頭還疼不？要不要拉屎拉尿？奶奶立馬去給你拿屎盆子來。”
牛飛翔原本還懵著的腦子，被這一連串細碎又離譜的問話砸得徹底卡頓。
他瞪大了眼睛，一臉不可置信地盯著眼前小心翼翼的奶奶，滿臉的荒謬和彆扭。
他牛飛翔是村裡天不怕地不怕的混世魔王，平日裡上山爬樹、下河摸魚，打架鬧事樣樣在行，什麼時候拉屎還要用屎盆子了？
這也太丟人、太窩囊了！
一股強烈的不適感和羞恥感瞬間湧上心頭，他當即臉色一沉，眉頭狠狠擰起，可剛要開口呵斥奶奶多事的時候，後腦勺猛地傳來一陣撕裂般的劇痛！
“嗡——”
巨大的眩暈感席捲全身，無數破碎混亂的畫面，如同潮水般爭先恐後衝進他的腦海，狠狠衝擊著他的神經！
後山陰森荒涼的墳堆、下手狠辣的柳金妹、猝不及防的後腦勺重擊……
還有這幾個月來，他渾渾噩噩、痴傻呆愣的模樣！
他記起來了！
全都記起來了！
自從第一次被柳金妹從背後偷襲砸中腦袋，他就變得神志不清。
整日被村裡所有小孩追著嘲笑、被大人背後指指點點，淪為整個龍灣村最大的笑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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