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天大的諷刺！”一個年輕些的婦人搖著頭，滿臉唏噓嘲諷，“活著的時候百般苛待，還給人扔在豬圈遭罪。這人一死，倒是裝模作樣起來了，裝什麼大孝子！給誰看呢！”
“可不是嘛！典型的生前不盡孝，死後瞎胡鬧！活著捨不得一口糧，死了捨得放鞭炮辦喪事，純粹就是為了賺份子錢！”
“我看他們夫妻二人就是蛇鼠一窩！”
“你們打算去弔唁隨禮嗎？”有人隨口問道。
立刻有人嗤笑出聲，語氣堅決：“去個屁！我才不去！”
“對呀，才不去呢！她陳婆子本就不是啥好東西，陳勇夫妻更是壞到了骨子裡。去弔唁還要隨份子錢，我不如給自家孩子買糖吃。”
“就是！誰去誰傻！咱們可沒那麼好騙，絕不鑽他們的圈套。”
······
而在自家院子裡劈柴幹活的陳軍，聽到村東頭的報喪鞭炮聲時，他揮動斧頭的動作猛然一頓，眼底飛快閃過一絲極淡的失神與複雜。
村子裡除了陳婆子癱瘓在床，還沒有聽說誰重病，看來她這是走了······
可出乎意料的是，陳軍心底沒有悲痛，只有一片空空蕩蕩的平靜，夾雜著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釋然。
短短一瞬的失神過後，他眼底的複雜盡數褪去，恢復了往日的平靜淡然，抬手繼續揮動斧頭，一下下用力劈砍著木柴，絲毫沒有要前去過問陳婆子後事的打算。
從午後等到天黑，陳家院子依舊空空蕩蕩。
別說份子錢，就練一個來弔唁的人都沒有。
錢牛花站在冷清的院子裡，看著漆黑的夜色，氣得咬牙切齒地低聲怒罵。
“一群趨炎附勢的狗東西！聽到鞭炮聲都不知道來問上一句，都他媽是些冷血的畜生！”
陳勇也是滿心不甘，好好一場斂財的葬禮，最後落得一場笑話，還白白浪費了一掛鞭炮。
雖是氣憤，但還是自我安慰的勸著：“行了，他們不來也好，免得發現了老婆子的死因。”
錢牛花不甘的瞪著眼，然後又在院子裡轉起了圈圈。
“可要是沒人來，那咱們的損失怎麼辦？就白白認栽了？”
“行了！別轉了！”陳勇氣得一腳踹在小木凳上，“人家不來我們總不能將人捆來吧！”
“那你說現在咋辦？老太婆的屍體還放在屋子裡呢，再這樣下去都發臭了。”錢牛花停下腳，沒好氣地問。
“咋辦？”陳勇咬咬牙，“找塊席子裹上，扔墳地去！”
為了不再被全村人看笑話，也為了徹底掩蓋陳婆子的真實死因，夫妻二人徹底死？了辦葬禮的心思。
深夜，等全村人盡數睡了之後，陳勇和錢牛花抬著裹著陳婆子的席子，深一腳淺一腳地往陳家的墳地走。
席子破了個洞，露出陳婆子的一隻腳，在地上拖出一道歪歪扭扭的印子。
“老東西，死了都這麼沉！”錢牛花喘著粗氣，腳下被石頭絆了一下，差點摔倒。
“閉嘴！”陳勇壓低聲音罵道，“有力氣你就抬高點，別在這不停的抱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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