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落下的一瞬間，姜宴心口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撞了一下，酸澀又滾燙。
這些年獨自在外打拼，無數個孤燈難眠的夜晚，他無數次幻想過與楊芸的婚後生活，幻想著兩人會生一個乖巧又可愛的孩子。
姜宴忍不住暗自懊悔。
當初他怎麼就那麼蠢，人都到了村口，居然被那三言兩語就勸退離開，硬生生錯過了這麼多年陪伴妻兒的時光。
多少難熬的日夜，小芸一個人帶著興旺吃苦受累，他卻缺席在母子二人最難的歲月裡。
好在，一切還不算太晚。
姜宴喉頭滾動，眼底泛起一層薄薄的溼意，他努力穩住情緒，臉上綻開溫柔至極的笑容，伸手一把將興旺摟進懷裡，然後輕輕鬆鬆站了起來。
興旺驚呼一聲，下意識伸手環住姜宴的脖子。
“當然可以。以後爸爸永遠陪著你。你想去公園放風箏、去河邊摸魚，或是想要小人書、新玩具，只要你開口，爸爸拼盡全力都滿足你。”
說完，姜宴抱著興旺，灼熱的目光牢牢鎖在楊芸臉上：“兒子都認我了。能不能給我一個機會，讓我重新追求你？我向你保證，往後無論發生什麼風波，我再也不會丟下你們娘倆。就算你要攆我走，我也死皮賴臉賴在你們身邊，絕不離開。”
那目光太過滾燙直白，直直撞進楊芸心底，讓她耳根染上一層緋紅。
她偏過頭，不敢長久和姜宴對視，語氣軟得一塌糊塗，帶著一點口是心非的矜持：“要不要繼續，那得看你以後的表現。”
興旺窩在姜宴懷裡，小眼珠滴溜溜來回轉，看看媽媽，又看看爸爸，小嘴角偷偷往上翹。
“爸爸可要加油哦！喜歡媽媽的人可多啦，你要是不努力，小心打一輩子光棍！嘻嘻～”
姜宴被小傢伙逗得低笑出聲，眉眼揶揄：“打光棍是不可能的，畢竟我現在可是上得廳堂下得廚房，你媽媽慧眼識珠，絕不會錯過我這麼好的男人。走，到我屋裡來，晚飯我已經做好了。”
楊芸一怔，眼裡滿是難以置信：“你把飯菜都做好了？興旺嘴巴挑得很，一般的菜他都不愛吃。”
她還記得早年在孫老蔫家，姜宴下廚只能做到勉強入口。
這幾年姜宴忙著在外跑生意，哪裡會有空閒專門鑽研廚藝？
“不嘗一嘗，怎麼知道合不合口味？”姜宴說著，騰出一隻手，猝不及防地牽住楊芸的手腕。
掌心寬大溫熱，牢牢扣住她的手。
另一隻手臂穩穩託著興旺，轉身就朝著隔壁出租屋走。
楊芸手上一僵，卻沒有用力抽回手，任由他牽著，跟著跨進門。
屋子收拾得乾乾淨淨，簡單的木桌上擺著幾個菜，香氣撲面而來。
姜宴把興旺放在木椅子上坐好，轉身看向楊芸，眼底藏著幾分心酸：“這麼多年沒有你在身邊，只要夜裡閒下來，我就學著做菜，一遍一遍試味道，心裡總盼著，說不定哪天我們還能重逢，能坐在一起吃一頓飯。”
楊芸心口猛地一酸。
倘若當年沒有陶柔在背後百般算計，他們一家三口本該在一起安安穩穩的過日子。
想到那些夜裡偷偷掉的眼淚，眼眶不由得一紅。
楊芸不想被父子倆看見自己泛紅的眼眶，連移開視線，故作從容地開口：“那你快去把房門都關上，動作麻利點，我都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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