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嶽聽見電話那頭梁凱問能不能把耳朵蓋上，靠在椅背上笑了笑：“頭髮你自己說了算。不過你只請了一個小時的假，來回路上時間夠用嗎？”
“夠用。”梁凱在電話里語氣挺急切，“我實習的地方就在學校南門外，騎腳踏車回去十分鐘就到。對了，王總，我叫梁凱，下午我去找哪位老師拍照？”
“你去學生活動中心，找一個拿相機的周師姐。”
王嶽叮囑了一句：“別喊老師，人家還沒畢業呢，別給人喊老了。”
下午兩點半。
學生活動中心的排練室裡，梁凱推開門走了進來。
他額頭上全是汗，懷裡還小心翼翼地抱著一個用塑膠袋套好的衣架。
為了怕騎車把借來的襯衫壓皺了，他這一路是專門把衣服掛在車把上、單手扶著騎回來的。
周曉棠正低頭調著相機的引數，聽見他剛才在門口跟人打聽，忍不住樂了：“你這件襯衫可比人坐車舒服多了。先去換吧，咱們今天頭一個就拍你，耽誤不了你上班。”
沒一會兒，換好白襯衫的梁凱走出來。
他站到幕布前面，可能是有點緊張，腰背挺得筆直，兩隻手死死貼著褲縫，整個人看著有些僵硬。
周曉棠端起相機看了一眼取景器，又放了下來：“你要是這麼站著，那你之前那張報名照倒也不用換了。你平時唱歌是什麼姿勢，能給我看看嗎？”
梁凱有些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我平時是坐著彈吉他唱的。今天急著趕回來，琴沒顧上去宿舍拿。”
旁邊正好有個下午來排練的選手帶了把木吉他，聽見這話，大方地把琴遞了過去。
梁凱接過吉他，找了把椅子坐下。
手一摸到琴絃，他整個人明顯放鬆了下來。
他試了兩個和絃，低頭撥弄著琴軸調音。
就在他微微低頭、神情專注的這一刻，周曉棠眼疾手快，按下了快門。
等梁凱湊過來看相機螢幕上的照片時，他自己都愣了一下。
照片上的他，一隻手按著琴絃，右腳隨意地踩在椅子下方的橫檔上，剛才挺得發僵的肩膀鬆弛了下來，看著既自然又有股文藝範。
他往後翻了兩張，最後又翻回這張，眼神亮了：“周師姐，我就要這張。能不能把這張單獨給我洗一份？我想寄給我媽，她一直不知道我攢了半年錢買的那把吉他長什麼樣。”
剛說完，梁凱反應過來，低頭看了看手裡的琴：“壞了，這把琴是借的。”
屋裡的人一下全笑了。
借琴給他的那個女生笑著調侃道：“那你可得跟阿姨解釋清楚。我這把琴花了八百多呢，她要是以為你半年的生活費全砸在這上面了，回去還不得數落你？”
梁凱走後，周曉棠帶著幾個學生會的幹事接著給剩下的選手拍。
這些年輕人花樣多，有人喜歡在臺上拿著話筒的特寫，也有人挑了坐在後臺吃盒飯那張隨性的抓拍。
四種口味的萬寶泉就放在排練室窗邊的臺子上，誰渴了想喝就自己拿。
等十個人全拍完，大家發現，喝得最快的居然是那種粉色包裝的“小乳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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