妻子拿起計算器，把賬本上的幾個數重新按了一遍，隨後將結果推到他面前。
“你自己看。這個還沒把那些沒收回來的貨款算進去。”
許德安看著那個數字，半天沒說話。
這樣賣，就算賬面上勉強有一點利潤，機器出一次問題，或者有一批貨退回來，也就全沒了。
他煩躁地掏出煙盒，點了一根。
妻子問道：“要不，少做一點？先把倉庫裡的賣掉再說。”
許德安朝窗外看了一眼。
車間門口，兩名工人正在搬空箱子。一個年輕工人跟人說著話，臉上還帶著笑，大概還不知道後面的訂單已經少了。
“少做可以，總不能一直停著。”許德安說道，“工人要吃飯，裝置也不能扔在那裡。下個月貸款利息還得交。”
他妻子聽完，嘆了口氣。
過了一會兒，許德安又拿起手機，給另一家小廠的老闆打電話。
對方一接通，就先抱怨起來：“老許，你那邊怎麼樣？我這兒也有人拿匯隆的活動單來壓價，張嘴就是人家便宜多少，問我跟不跟。”
許德安說道：“我就是想問問你們準備怎麼辦。”
“還能怎麼辦？先挑一兩款便宜點賣，儘量把貨走出去。總比堆在倉庫裡強。”
“可再往下降，還能掙錢嗎？”
對方苦笑道：“少掙一點，也比一點都賣不掉好。現在就怕我今天降了，明天匯隆那邊又給得更多。”
許德安聽得心裡更煩，忍不住說道：“他們兩家爭生意，怎麼最後把咱們也弄成這樣？”
電話那頭的人說道：“你以為客戶會管這個？他又不是隻賣匯隆和萬寶泉。哪家的價下來，其他家都得跟著被問一遍。”
兩人聊了幾句，也沒商量出什麼好辦法。
結束通話以後，許德安坐在辦公室裡抽完了一根菸，最後還是讓人通知車間，把原本準備加做的一批貨先取消。
與此同時，大學城附近的一家飯店裡，另一個小品牌的業務員正拿著新報價跟老闆商量。
“這次先少拿一點試試，價錢比以前低，還是送到店裡。”
老闆看了看報價，問道：“你們也做活動了？”
業務員有些無奈地笑道：“別人都在做，我們總得給老客戶一點支援。”
老闆沒馬上答應，把匯隆的活動單拿出來，放到旁邊比較。
桌上很快擺了三張紙。
不同廠家的產品，不同的贈送條件，不同的結算辦法，老闆拿著計算器，一項項算了起來。
這樣的場面，接連出現在不少店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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