汽笛聲在血魔礁內灣上空迴盪，震碎了殘存的濃霧。
陸長海松開拉繩，目光掃向艙裡那套早就準備好的潛水服，轉頭看向滿臉漲紅的陳大柱，只吐出兩個字：“幹活！”
大柱渾身的血液都在往腦門上湧。
他二話不說，轉身就往船頭的起網機跑去，準備下錨。
可等他真站到船頭邊緣，低頭往水裡看了一眼，剛才那股子熱血瞬間被澆了一盆冰水，喉結不受控制地狠狠滾了一下。
這血魔礁的內灣，太邪門了。
外圍那些像刀片一樣的黑礁，雖然把外海幾米高的白頭浪全擋在了外面，導致內灣的水面看起來平滑如鏡。
但這只是假象。
水面下，深藍色的海水正以一種詭異的姿態翻滾著。
沒有浪，全是暗流。
大大小小的旋渦像是一口口燒開的生鐵鍋，在水下毫無規律地冒著慘白色的水泡。
海底錯落的黑色礁石像是一排排倒插的獠牙，水流撞擊在上面，發出令人頭皮發麻的“嘶嘶”聲。
“長海哥……咱真在這兒拋錨？”
大柱雙手死死抓著精鋼打製的鐵錨，手背上青筋暴起，轉頭看向駕駛艙，聲音發緊。
“這地方水流太急了！底下全是過堂水，連點海草都扎不下根，根本存不住魚蝦啊！”
大柱從小在海邊長大，他太清楚水下的規矩。
這種暗流瘋狂對沖的死地，別說魚蝦，連塊爛木頭捲進去都得被撕碎。
大鐵船要是拋錨定在這裡，人一旦下水，瞬間就能被水流衝得連骨頭渣子都不剩。
“誰說我要撈魚蝦了。”
陸長海大步走出駕駛艙，迎著冷風站到船舷邊。
他的視線根本沒在近處的旋渦上停留，而是直接穿透前方的殘霧，死死盯住了內灣深處兩座拔水而出的巨型明礁。
那兩座明礁向內彎曲，通體漆黑，活像一對倒插在海里的牛角。
陸長海的嘴角勾起一抹極冷的弧度。
前世幾十年在遠洋深海里搏命的記憶，在他腦子裡飛快翻騰。
陳大柱不懂，村裡那些老海骨也不懂。
他們以為血魔礁裡全是死地，卻不知道，最好的野生血紅參，從來不長在平穩的死水窪裡。
血海參最喜歡的，就是這種水流湍急的“過堂風”地帶。
只有這種狂暴的暗流，才能帶來最豐富的深海微生物，才能養出那種肉刺粗壯、氣血旺盛的好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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