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門被拍得震天響，冷風順著門縫直往院子裡灌。
陸長海放下剛端起來的熱茶缸，大步走過去拉開門閂。
門外，沈老闆穿著一件皺巴巴的黑色呢子大衣。
平時梳得油光水滑的大背頭，此刻被夜風吹得亂七八糟，額頭上全是急出來的冷汗。
他身後的夥計打著手電筒，凍得直哆嗦。
“長海兄弟！”
門剛一開，沈老闆就火急火燎地擠了進來。
他根本沒顧上客套，一把抓住陸長海的胳膊，聲音急得都快劈了。
“省城那邊的大老闆今天下了死命令！那單斷魂溝的‘金絲海鱉’，價錢直接翻倍，但半個月內必須見到活物！老哥我頂著這能刮死人的大風跑來，就是想問問你，這海到底什麼時候能下？”
沈老闆是真的急紅了眼。
這單生意要是做成，他在省城大老闆面前的地位就能穩住。
要是搞砸了，他以後在省城的路子就得斷一半。
陸長海沒抽回手，只是平靜地看著他。
“沈老闆，風季海不開，斷魂溝去不了。”陸長海語氣平穩得像是一口深井，“這是老天爺的規矩，誰也改不了。”
沈老闆臉上的肉劇烈抽搐了一下，眼底閃過一絲絕望。
他剛想繼續加價遊說，目光不經意間掃過了院子中央的青石板。
手電筒的光柱掃過去，一頭猶如黑色小山般的龐然大物赫然躺在地上。
“豁！好大的炮卵子！”
沈老闆愣了一下。
他走南闖北，自然認得出這是深山裡最難纏的獨眼野豬王。
“長海兄弟，你這閒不住啊，海封了居然去山裡把這玩意兒弄出來了。好手段。”沈老闆雖然有些吃驚，但語氣裡依舊透著一股子焦躁，“但這野豬肉再肥，它也解不了我的燃眉之急啊！”
他是省城大倒爺，幾百斤的野豬肉雖然值錢，但在他眼裡也就是個飯桌上的野味，根本不值當他親自跑這一趟。
“斷魂溝的貨，風季一過我自然去拿。我今天進山，就是去配下斷魂溝的避毒藥引子。”
陸長海轉身走向堂屋。
“不過既然沈老闆頂著風來了，我手裡剛好有點別的貨，你看看解不解渴。進屋吧。”
沈老闆嘆了口氣，滿心失望地跟著陸長海邁過門檻。
他做高檔海貨起家，確實也兼做一些名貴藥材生意。
但他實在想不出，青石灣這種靠海的窮山溝裡，能有什麼東西比斷魂溝的金絲海鱉還金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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