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時。
裡屋那扇漏風的木門“吱呀”一聲被人推開了。
小滿揉著惺忪的睡眼，光著腳丫踩在地上。
小丫頭吸了吸鼻子，聞著堂屋裡那股濃烈的肉香味，吧嗒吧嗒地跑了出來。
“爹，你回來啦……”小滿聲音軟糯，一把抱住了陸長海的大腿，“我聞到肉香了，是不是有肉吃？”
“有！今天讓你敞開肚皮吃！”
陸長海一把將女兒撈進懷裡，大笑著在她臉上親了一口。
他伸手探進自己那個沾著泥土的布包，像變戲法一樣，從裡面掏出了一個毛茸茸的東西。
“看爹給你帶什麼了。”
陸長海把那東西直接塞進小滿懷裡。
那是一隻做工精緻的布老虎。
紫色的粗布面子，裡面塞滿了軟和的棉花，老虎的眼睛用兩顆黑亮的黑曜石珠子點綴著，看起來虎頭虎腦，十分精神。
這是他下山路過鎮上時，順手用一塊割下來的野豬皮，跟鎮上雜貨鋪老闆換來的“紫老虎”。
小滿抱住那隻紫老虎，大眼睛瞬間瞪得溜圓。
“哇！是紫老虎！”
小丫頭興奮地尖叫起來，連鞋都顧不上穿，抱著布老虎在堂屋裡滿地亂跑，開心地咯咯直笑。
她這輩子都沒見過這麼好看的玩具，以前只能眼巴巴地看著村長家孫子玩泥巴捏的破狗。
“慢點跑！地上涼！”林秀蘭趕緊拿過那雙小紅皮鞋，追在後面給女兒穿上。
灶臺上的鐵鍋裡，燉了一下午的野豬肉正咕嘟咕嘟冒著熱泡。
林秀蘭盛了滿滿一大碗肉，上面鋪著吸滿肉汁的白菜幫子，端到了八仙桌上。
小滿抱著紫老虎，乖乖坐在長凳上。
她兩隻手抓著一塊肥瘦相間的野豬肉，大口大口地啃著，吃得滿嘴流油。
陸長海坐在旁邊，看著女兒狼吞虎嚥的吃相，看著妻子在燈下撥弄著算盤核對賬目的側臉。
屋外，西北風依舊在呼嘯，吹得院門哐當直響。
但在這間破敗的土屋裡，卻暖得像個火爐。
夜深了。
小滿吃飽喝足，抱著紫老虎重新在土炕上沉沉睡去。
林秀蘭也累了一天，靠在被窩裡打起了勻稱的呼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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