綠油油的鈔票，像是一座實心的小山，塞滿了整個帆布包。
那股濃烈刺鼻的油墨香氣，瞬間從包裡湧了出來，直接蓋過了院子裡的海腥味。
兩千五百張大團結。
兩萬五千塊錢。
這種視覺衝擊力，對於一個平時連買把青菜都要算計半天的漁家女人來說，重得嚇人。
林秀蘭的嘴巴微微張開，喉嚨裡像塞了一團棉花，半個字都發不出來。
她的呼吸停了。
眼珠子死死瞪著包裡的錢，毛細血管瞬間充血。
她這輩子，上輩子，加起來也沒見過這麼多現大洋。
這已經完全超出了她對財富的認知極限。
在青石灣，一千塊錢就能讓人挺直腰桿，兩萬五千塊……那是能讓人瘋掉的天文數字！
陸長海沒有像以前那樣得意洋洋地吹噓自己有多厲害，也沒有誇耀自己在斷魂溝裡是怎麼從閻王爺手裡搶回這隻金絲海鱉的。
他走到水缸邊，拿起水瓢舀了點清水洗了洗手。
然後拿起桌上的茶缸，給自己倒了一杯溫水。
他喝了一口，潤了潤乾澀的喉嚨。
“斷魂溝的活結了。”
陸長海的聲音很緩，像壓著一汪深井水。
他走到林秀蘭身邊，伸手將她有些凌亂的頭髮別到耳後。
“老婆，咱家這破房子冬天漏風。”
陸長海指了指頭頂那茅草和舊瓦混搭的屋頂，又指了指四面透風的土牆。
“明天去村委批塊地。”
“咱們蓋個全村第一的二層小洋樓吧。”
沒有豪言壯語，只有最實實在在的承諾。
林秀蘭呆呆地轉過頭，看著陸長海。
她的眼眶一下紅透了。
大顆大顆的眼淚，毫無徵兆地從眼角滾落下來，砸在粗布衣襟上。
她不是因為看到這麼多錢而激動。
在青石灣，為了幾塊錢出海送命的男人太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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