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色皇冠轎車捲起的黃土還沒散盡。
碼頭上的空氣依舊透著一股子令人窒息的死寂。
沈老闆站在大鐵船的甲板上，看著趙總倉皇逃竄的方向，長長地吐出了一口濁氣。
他那張平時總是繃得緊緊的臉上，此刻終於有了一絲劫後餘生的輕鬆。
“趙滿倉這孫子，算是徹底栽了。”沈老闆冷笑了一聲，轉過頭，目光重新落回那個裝在鋼絲網裡的金絲海鱉上。
這才是他的命根子。
“長海兄弟！”沈老闆猛地轉過身，看著陸長海，那雙三角眼裡全是掩飾不住的狂熱與感激。
他根本沒管自己省城大倒爺的身份，乾脆衝著陸長海拱了拱手。
“今天這事，多虧了你。不僅保住了這隻老鱉，還替老哥我出了這口惡氣。以後在青石灣，乃至整個市裡，你陸長海的名字，我沈滿堂絕對給你捧得高高的！”
陸長海沒接這茬。
他太清楚資本家的嘴臉，好話誰都會說，只有真金白銀才是最實在的交情。
“沈老闆，客套話留著以後說。”陸長海指了指甲板上的大水箱，“貨你驗過了。活著，全須全尾。剛才你開的價，作數吧？”
“作數！當然作數！”
沈老闆一拍大腿，猛地轉頭衝著站在跳板上的保鏢大吼。
“大軍！把錢拿過來！當面結清！”
大軍立刻提著那個巨大的黑色密碼箱，快步走上鐵甲板。
“啪嗒。”
密碼箱的鎖釦被彈開。
箱蓋掀起。
雖然剛才在水箱邊上，沈老闆已經喊出了那個數字。
但當這筆錢真正毫無遮擋地暴露在所有人面前時，那股衝勁還是壓得人發懵。
一紮。
兩紮。
沈老闆親自動手，將裡面用白紙條捆得嚴嚴實實的十塊錢大團結，一摞一摞地拿出來，直接擺在甲板旁邊的一個木箱子上。
十塊錢在這個年頭很頂用。
整整兩萬五千塊！
兩千五百張大團結！
這些鈔票在木箱子上堆成了一座散發著濃烈油墨香氣的小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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