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長海伸手拍了拍鐵皮船舷，聲音平靜。
“這鎮上，最不缺的就是在海里討生活的人。”
陸長海轉過頭，看向站在一旁的王炮頭。
“老王，你在鎮上混了三十年，三教九流門兒清。省城海星漁業這幾年在鎮上兼併了不少小船隊，肯定踢出來不少不服管教的老手。這幫人，你能不能給我找出來？”
王炮頭僅剩的獨眼猛地一亮，一拍大腿。
“長海爺，您這算問對人了！”王炮頭咧嘴笑了，“鎮南頭有個破酒館，天天蹲著十幾個老海狼。這幫人手藝硬得能砸核桃，就是脾氣臭，見不慣海星漁業那些買辦的做派，全被大公司給聯手排擠了。現在正閒得天天喝悶酒呢！”
“去把他們叫來。”陸長海從兜裡掏出一把大團結，直接塞進王炮頭手裡，“這錢拿去結他們的酒錢。告訴他們，我陸長海要建船隊，願意幹的，立刻來泊位試航。”
王炮頭攥著錢，轉身就往鎮南頭跑。
不到一個小時。
十幾個滿臉風霜、穿著破舊水手服的漢子，跟著王炮頭來到了聯合船廠的深水泊位。
這幫人個個曬得像黑炭，手上全是老繭和海蠣子劃出的舊疤。
帶頭的是個五十出頭的黑瘦漢子，叫老趙。
他也是個老舵手，當年在遠洋船上幹過大副。
老趙上下打量著陸長海，眼神里透著毫不掩飾的懷疑。
“你就是那個在斷魂溝撈出金絲海鱉的陸長海？”老趙吐了口唾沫，聲音沙啞，“這三艘駁船是個好底子。但你太年輕了。我們這幫老骨頭雖然被海星漁業踢出來了，但也不想跟著個生瓜蛋子去海里送死。”
大柱一聽就火了，剛要上前，陸長海抬手攔住了他。
陸長海根本沒去解釋什麼。
他直接從帆布包裡掏出三疊大團結，重重地拍在旁邊的一個廢鐵桶上。
“海上的規矩，不看年紀，看手藝。”
陸長海盯著老趙，一字一頓。
“這三千塊錢是安家費。今天上船試航。如果你們覺得我陸長海是個生瓜蛋子，試航結束，每人拿一百塊錢走人。如果覺得我能帶你們吃肉，以後這三艘船，你們就是第一批班底。”
老趙看著那三千塊錢，又看了看陸長海那雙冷得像冰的眼睛。
這年輕人身上，沒有半點暴發戶的輕浮，全是在深海里滾出來的壓迫感。
老趙咬了咬牙，猛地一揮手。
“行！今天我們就陪你走一趟！”
十幾個老海狼立刻散開，動作熟練地跨上其中一艘遠洋駁船。
解纜，起錨，點火。
不用陸長海多說一句廢話，這幫人配合得嚴絲合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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