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炮頭那根粗糙發黑的手指，重重地戳在那張泛黃發脆的羊皮海圖上。
木棚子外的海風呼呼作響。
陸長海坐在長凳上，沒有急著接話。
他深吸了一口大前門，將信將疑地伸出手，從桌上把那張海圖拿了過來。
羊皮紙入手極幹，邊緣被海水漚得發黑，透著一股子幾十年散不掉的老黴味和鹹腥氣。
這種祖傳的物件，放以前陸長海頂多當個故事聽。
公海邊緣的鬼哭灘，那地方水文亂得像一鍋粥，常年大霧封海，別說打漁，連過路的遠洋貨輪都得繞著走。
但現在不一樣。
陸長海雙手平攤著海圖，眼簾微垂。
胸口那顆貼肉佩戴的祖傳石珠，在這一刻跳動了一下。
第二道純金色的龍紋悄無聲息地亮起。
龍族傳承，通脈，開。
淡金色的感知順著陸長海的指尖灌入這張枯硬的羊皮紙中。
他不是在看圖上的墨跡，他是在捕捉這張圖上經年累月浸透的深海氣息。
剎那間，陸長海的腦海深處彷彿炸開了一團極寒的水汽。
他清清楚楚地感知到了！
這張海圖上，殘留著一種純得發硬的深海寒流氣息。
這種水壓和寒度，不是青石灣近海能有的。
更讓他心跳加速的是，在這股深海水汽中，還夾雜著一股濃烈的死木腐氣和生鐵鏽味。
海底沉船！
王炮頭沒吹牛。
這圖上畫的地方，底下多半藏著一艘年代久遠的沉船。
而那種陰冷狂暴的水文環境，正是孕育極品深海大鮑魚的絕佳溫床。
陸長海猛地睜開眼，眼底的淡金色瞬間隱沒。
“老王。”陸長海把海圖摺好，揣進貼身的衣兜裡，“這圖，我收了。”
王炮頭那隻渾濁的獨眼猛地亮了，激動得直搓手：“長海爺！您這是打算幹一票大的？”
“近海這點魚蝦，塞牙縫都不夠。”陸長海站起身，把抽剩的菸頭扔在地上碾滅，“1988年，沿海的遠洋捕撈才剛冒頭。這片海就是個不設防的金庫，誰先佔住好漁場，誰就能吃肉。咱們手裡捏著三艘遠洋駁船，不往深水裡扎，對不起這身鐵皮。”
他轉頭看向還在啃骨頭的大柱，聲音陡然拔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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