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在風口浪尖，胸口那顆貼肉佩戴的祖傳石珠，正像一塊燒紅的木炭，反常地隱隱發燙。
這不是突破時的狂暴熱流。
這是一種帶著極度壓抑、彷彿能讓血液凍結的警告。
“嗚——！！！”
一聲狂暴刺耳的汽笛聲，毫無徵兆地從青石灣外海的黑暗中轟然炸響。
這聲音太熟了。
陸長海猛地抬起頭。
黑漆漆的海面上，兩道刺眼的強光探照燈，像兩把雪白的利劍，硬生生劈開了夜幕。
一艘猶如鋼鐵巨獸般的龐然大物，正停在距離防波堤不到兩海里的水面上。
遠洋重工的千噸母船！
船首右舷那道在斷魂溝被暗礁撕開的巨大豁口，已經被粗粗焊上了厚厚的鋼板。
這頭受了重傷的猛獸，連漆都沒來得及補，就這麼急不可耐地開了出來。
母船最高層甲板上，大功率擴音喇叭裡傳出王副總歇斯底里的狂吼。
“陸長海！”
“別他媽縮在破漁村裡當縮頭烏龜！”
“冰雷島的對賭令，全省城都看著！你今天要是沒膽子出港，這片海的規矩，就他媽永遠是我們遠洋重工說了算！”
王副總的聲音在狂風中來回激盪，透著一股子孤注一擲的癲狂。
“你不是最懂這片水路嗎！你不是有能耐嗎！”
“來冰雷島！咱們真刀真槍地在水底見真章！”
挑釁。
直白又蠻橫的激將法。
碼頭棧橋上，青石灣的漁民們全被這震天的喇叭聲驚動了。
大柱光著膀子，手裡倒提著一根精鋼魚叉，眼珠子通紅地衝到了防波堤上。
身後，老趙帶著十幾個老海狼，一個個臉色鐵青，手裡攥著撬棍和纜繩。
“長海哥！”
大柱一腳踩在礁石上，氣得脖子上的青筋根根暴起。
“這幫孫子欺人太甚！船都破成那樣了還敢來咱們家門口叫陣！”
大柱把手裡的魚叉狠狠往地上一頓，發出一聲脆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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